栖月从未见过这种顽劣的小孩儿,此时看着自己手背上深深的牙印,一时心中气结,只怪自己没将他耳朵给拧下来。
她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回去弄了些药油揉了揉,手背上才看着没这么吓人。
张逸清得知此事,脸都气红了,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平日里那么斯文的一个人,此时止不住念叨,“小月,你当时就应该把他狠狠打几下,让他涨涨教训!”
栖月听着他唠叨,然后将手擦净,末了见药炉子里的药煎好了,将药倒出来再灌水进去煮第二遍。
“好了阿兄,我已经拧过他耳朵了。”
栖月拧赵桔耳朵时可没小力气一点,最后他可是捂着耳朵跑回去的。
“就该这样,”张逸清说着,耳尖一动,听见有人过来,于是到门前看了一眼,“是那小子和她娘亲过来了。”
昨日下午荷儿母子来时可不谓动静不大,赵德甚至还买了两只炮仗来放,说什么要去去晦气。
栖月猜想她应当不是一个好对付的角色,待到敲门声响起,她道:“阿兄,开门吧。”
张逸清将门打开,荷儿母子在院子外头。
荷儿看起来不过二十上下,穿着一身粉色衣裙,颇有两分姿色,难怪赵家人都不算好看,但赵桔还算可爱,原来是像了母亲。
荷儿先是在栖月身上落了目光,然后很客气地行了个礼,温温柔柔道:“顾姑娘,我家桔儿无礼,我来向你赔不是了,顾姑娘大人有大量,万万不要同小孩子计较。”
赵桔还想狡辩什么,却被荷儿打了一下后脑勺,只能瘪着嘴道:“对不住,顾姐姐,我不是有意的。”
顾家兄妹都没想到这对母子是来道歉,张逸清不好同荷儿说话,便先回避了,栖月见状只能道:“赵桔年纪小,顽劣些很正常,我也不大生气,只要没有下次就好了。”
荷儿又福了个身,柔声道:“是,顾姑娘。”
说完,她便带着一脸不服气的赵桔走了。
栖月见那荷儿的确不像是作假的样子,有些感觉奇怪,但也没多想什么,见第二炉药沸了,便和第一碗混在一起,再煮第三道。
下午还是栖月去喂的药,许是已经习惯了,她也不再害羞胆怯,偶尔还能同慕少辞聊上几句。
喝完药,慕少辞看见她手上的青紫咬痕,问道:“中午咬的?”
栖月肤色白,青紫的牙印在她的手上显得很是可怖,就算只有六七分的伤,也能显出十分来。
“是,”栖月眸光微动,将手稍微缩了些,像是诉苦般,“那小孩儿力气不小,咬住了就不松口,还挺疼的。”
本来慕少辞只是随口一问,他中午是听见了院里的动静,但却不知晓栖月被咬了,此时闻言,他又在那伤上落了落,却见她手骨纤细匀称,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很好看。
他又移了眸子,‘嗯’了一声,“用药油按按会好些。”
“已经按过了,现在不疼了,”栖月还想说些什么,便听见巷子口有砸东西的声音传来,她害怕是白珉带人来,于是道:“慕大哥,我出去看看。”
只见巷子口有三四个壮汉,手里拿着锄头或铁锹,正在赵家砸门,站在几人身后的,是常氏和赵盏。
方禾苗见她从慕少辞院里出来,眨着眼睛笑了笑,继续看戏去了。
常氏带了娘家几个兄弟来找赵德算账,赵盏这几日好像憔悴了许多,一言不发像个木偶。
“赵德你这个负心汉,背着我养外室,还叫这个女人带着儿子登门入室,真当我常家人都是死的吗!”
常氏说完,威风凛凛一挥手,常家几个兄弟便蜂拥而上,常家的门很快就被撞开了。
然后是赵老太的尖叫声,赵德的怒吼声,还有赵桔的哭声,唯独没听见荷儿的声音。
栖月继续往外看去,只见一个看起来年纪大些的,应该是常家大哥的人,拉着荷儿母子出来,赵德被一个年纪轻一些的压在地上堵住了嘴。
赵桔缩在荷儿怀里,早就没了那嚣张气,哭的好不可月,荷儿则是一言不发垂着头,任由几人辱骂。
常氏骂的不过瘾,抓着荷儿的头发又拉又打,在她脸上挠了好几个血痕。
荷儿将怀里的孩子死死抱着,咬着牙不出声。
栖月对荷儿没什么坏印象,见她衣裳都要被扯开,实在有些看不过眼,但这事的确是荷儿不占理,正室刁难,也实属常见。
赵桔在荷儿怀里哭嚎着,挣扎着要从母亲怀里出去,“你这个坏女人!你不要打我娘!不要打我娘!”
常氏见状,又伸手去抢她怀里的孩子,荷儿不松手,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虽说隔得远了些,但栖月可以看清荷儿的胳膊上被掐了好几下,常氏捶她打她,都不松手。
赵老太已经气得在地上坐着直喘气,赵德突然之间掀翻了压着他的男子,一下就把常氏打翻在地,将荷儿母子护在怀里。
他骂道:“一群不讲法的东西!你们今日要么打死我,不然我定要去官老爷那儿状告你们!”
常家几个兄弟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问常氏道:“妹子,怎么做?”
常氏还没出尽恶气,本打算再做些什么,地上的赵老太发话了,“好了,都别吵了!”
赵老太颤颤巍巍站起来,对常氏道:“反正荷儿母子已经进了我赵家的门,无论你再怎么不满意,她也给我们赵家延续了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