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不仅是常氏,就连赵盏都愣住了,他嘴皮子微抖,“爹,你不要我了?”
赵德看他一眼,“你不跟这个婆娘走,我就还认你。”
赵盏在哭的不成人样的娘和薄情寡义的爹之间巡视了一圈,没动,但却像是失了力气一般跌坐在地。
常氏扑到他身上,“我的儿,还是你舍不得娘!”
这一番闹剧看得人咂舌,最后常氏带着赵盏回了娘家,赵家院门又紧闭了。
栖月方欲回去,便见慕少辞的院门开了,不过他只在门前与左右看了一下,在与栖月目光对视时顿了一下,便很快恢复如初,又回了院里。
栖月不大明白他的意思,之后细细想了一番也没想明白,最后继续去缝衣裳了,末了不忘将小黑狗的狗洞移开。
隔壁。
慕少辞的确早就起了,还晨练了半个时辰。
不过他开门不是因为想看赵家的好戏,而是在等酒楼送早饭来。
平常这个时辰早饭早该送来,今日巷内吵闹,他只以为自己没听见,结果开门看去门前空荡荡的。
他平日不爱吃零嘴,家中除了昨日栖月送来的莲花酥之外没有任何能饱腹的东西。
慕少辞将包好的莲花酥打开,就着茶水吃了两块,才觉得胃中好受些。
许是因为他力气太大,有几块莲花酥已经碎了,不大好看。
慕少辞将油纸包重新系起来,忽然想起方才见着栖月从门内探出半个头的模样,像极了那夜里她躲在门后怯怯同自己道谢的样子。
不过今日女子却大不相同,不再怕他,眸子总是半弯着,十分清亮。
敲门声传来,慕少辞去开门。
酒楼的小二一脸歉意,“公子,实在对不住,方才我见您巷子里有人争吵,不大敢过来,怕洒了您的早饭,害的您等了许久,真是对不住您。”
慕少辞并没计较什么,接过食盒便让他离开了。
酒楼今日的早饭是一个肉包子,一碗肉燥子面条,还有一个葱油饼。
若是往日的话,这些早饭慕少辞能吃干净,但今日却将包子剩了下来,方才吃的莲花酥虽说看着不大,但就着水咽下去却是极其饱腹的。
正想着,小黑狗闻到香味,从狗洞里钻了过来,它的下巴上还挂着两颗白粥,慕少辞将肉包子放到它的碗里,见它吃的开心,于是起身去了房内。
闻大夫制的药是每日一服,慕少辞将药瓶拿出来,倒出一颗通体漆黑的小药丸,然后吞服下去。
此药的确是有奇效,这段时日慕少辞明显可以感到能使出八九分的力气来,应当再过半个月,他的内伤便可痊愈。
药入口后,他的浑身开始涌动热流,慕少辞盘腿坐好,开始运功,但渐渐地,他眉间开始紧蹙,在睁开眼的瞬间吐出一口鲜血来,周身力气好像被抽干一般,不能动弹,之前受过伤的地方又开始隐隐作痛。
小黑狗闻见血腥味跑进了房里,它太小了些,爬不上床,只能用力咬着慕少辞垂下床下的衣袖。
慕少辞闭了闭眸子,呼吸有些紊乱,他抽出床头的匕首,却方支起身子唇角又溢出鲜血来,滴答在袖上。
他用尽最后一分力气将衣袍割断,小黑狗一时失了力在地上翻滚两圈,然后叼着他断掉的衣袖跑掉了。
慕少辞捂住胸口,只感觉颈间黏腻,一触尽是血迹。
栖月正想着再找个什么机会去接近慕少辞要好,便见自家的小馋狗从狗洞里钻了回来。
她有些吃惊,“今日怎么这么快就饱了?”
但很快,她就看见了小黑狗嘴里叼着的东西,是一块织金的衣袖。
栖月眉间轻蹙,将衣袖接过,花纹很繁密,却有一块脏污,她揉了揉眼,然后用手抹了下,指尖霎时多了一抹血迹。
她面色一白,将衣袖放下,又见小黑狗在狗洞和院之间来回穿梭着,明白了什么,连忙去喊张逸清,“阿兄,慕大哥好像出事了。”
听她讲完来龙去脉,张逸清神色凝重,他将梯子搬出来搭在墙头,认真道:“小月,你去照顾慕大哥,我去请大夫,慕大哥院门定然紧闭,我先翻墙过去,再开门放你进来。”
话落,他便先从梯子上爬了过去,墙有一丈来高,栖月有些担忧,见他很利落地跳了下去,也跑出了院门。
张逸清来开门时腿一瘸一跛的,他见巷内没人,将栖月放了进来,才道:“小月,你好生照顾顾大哥。”
栖月见他这模样,有些放心不下,但见慕少辞正屋院门大开着,心底也是担忧,于是道:“阿兄,你快去快回,坐车去,莫要逞强。”
“我知晓。”
说完后,张逸清便离开,栖月将门合上,但并不落门栓,然后去了正屋,见着里面情景时双眸猛地睁大。
慕少辞倒在榻上不知生死,身下的褥子被血水洇湿大片,地上还有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
栖月咬了咬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慢慢靠近他,“慕大哥?”
慕少辞并未回应她,栖月有些慌乱,不知该从哪做起,只能先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伤口,想要帮他止血。
当年就在她指碰到慕少辞胸口的一瞬间,眼前忽然一花,男子的身体便如山一般压了过来,然后栖月被一双手掐住脖子,抵在地上。
她只来得及惊呼一声,男子没有半分留情的意思,仿佛要置她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