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已经累极了,但王员外愿意给一百两这件事又浮现在了脑海之中。
半晌,栖月轻轻锤了捶自己的头,暗恨自己不争气,转过身渐渐睡熟。
被点穴的丫鬟和小厮浑身上下唯有一双眼珠可以动弹。
不知何处飞来两粒小石子,分别击打在两人身体的穴位上,解了两人的束缚。
能动,依旧不能开口说话。
堂外探出几个鬼鬼祟祟的脑袋观察堂内的情况。
他们的动作算得上隐晦,
第 189 章 照顾
可在栖月眼中却是一览无余。
观察片刻,没在堂内发现不属于府上的人,领头的护卫才大步从暗处走出,向杜若见礼。
“见过王妃,属下等巡府之际听闻惊叫声特意前来查看,不知是否打扰了王妃?”
杜若泰然自若,姿态从容地端起手边的饭碗:“辛苦了,这里无事。方才堂内窜过一只老鼠,我身边的人吓着了。”
三言两语便寻了个由头圆了过去。
护卫听闻她的话,悄然环顾一圈,确认没有发现异常便带着手下继续去巡逻。
发出惊叫的丫鬟此刻正深深地垂着脑袋。方媒婆怔怔低头,看清那一滩暗红的血迹,腿上一阵发软,她捂住鼻指着栖月惊恐道:“你杀人了?你杀人了!”
栖月面不改色,继续半跪在地上擦拭,但血迹已经将门槛染变了颜色,无论用多大的力气都无法恢复原本的颜色。
木盆里的水早就已经变成了黑红色,看起来脏污不堪。
栖月也没有心思继续擦拭,她困得厉害,心里也怕的厉害,虽说和慕少辞在一起的时候她看着平静,却也只是假装出来的罢了。
她其实心里总是不安,只要一想到自己的房间门口死了人,一想到自己昨夜里差点遭遇不测,便没有办法平静下来。
栖月将帕子丢回木盆里,溅起来的水花砸到方媒婆身上,惹得她又是一阵尖叫。
但是方媒婆还是没有放弃,她又拉住栖月的袖子跪在地上,老泪纵横,“顾小娘子,我求求你了,我家里儿子还在书院读书,女儿也还没有嫁人,我要是成了牢犯,他们日后该怎么做人啊!你就大发慈悲吧,救救我们……”
栖月甩开她的手,将脏水泼到地上,又开始打水洗刷院子,声音很是平静,“那你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若昨晚那几人得手了,我是什么下场?你女儿儿子的前途宝贵,我的命就是烂命一条吗?”
栖月仰起头,忽然想起自己的母亲来,那个眉目精致温和的女人,总会将她搂在怀里说她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小娘子。
初升的朝阳在桃树底落下一层浅浅的阴影,微风和曦。
栖月垂下头,擦干净手后便回屋子关上了门,任凭方媒婆如何哭求都不为所动。
又等了大概一刻钟,五个穿着衙门差役服饰的人敲响了院门,“栖月可在?”
栖月这才走出去,方媒婆已经被扣住,她走到院子外面,并不见慕少辞的踪影。
衙门这宗案理得很快,那个唯一活着的醉汉早就吓破了胆子,将事情一五一十招了,方媒婆打了三十大板,只剩下一口气,然后被丢到牢里要关二十年。
明面上说的是关二十年,但方媒婆能不能撑过去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在从衙门回去的路上,张逸清一直自责,栖月安慰了他许久,才叫他稍微好受些。
但是张逸清也就此决定往后滴酒不沾。
方媒婆买凶之事很快传开,也传到了王员外耳中。
王员外靠在椅上,闻言冷哼了一声,“幸好那个蠢货没扯到我身上,不然就算是进了大牢也休想好过!”
他身旁的美人送来一盏茶,柔声道:“方媒婆不知分寸,不值得员外您动怒,万一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王员外看她一眼,好受了些,鼻间哼出声来,“算了,说的也在理,不过我还真没碰见过像栖月一眼难到手的女子,软硬不吃,要是真到我手里了,哼!”
他一旁的美人低眉敛着笑,附和了几句,又攀上前来为他捏肩。
王员外摩挲着她的手掌,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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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月还没到巷子口,就见方禾苗急急忙忙跑过来。
“顾姐姐,你可还好?”方禾苗应当是等了许久,脸在太阳底下晒得有些发红,“我问那些衙役,但他们不告诉我,你是怎么了?可有出事?”
他实在太过赤诚,栖月忍不住笑道:“我无事,只不过方媒婆不大好受就是了。”
方禾苗霎时恍然大悟,也不多说什么,急急忙忙转身道:“我可要替你好好辩解辩解,他们说的都是错的,你才没有做犯法的事情!”
栖月虽说不在乎巷子里人的风言风语,但见他这样,还是心头暖暖的。
张逸清打算去慕少辞的院子,但又怕打扰到他休息,故而作罢。
昨夜里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些,栖月回去后倒头便睡,一觉醒时,天已经擦黑。
张逸清坐在门口守着她,听见动静,便将锅里温着的饭菜端来,嘱咐道:“我倒了杯温水在桌子上,你先喝半杯水润润嗓子再吃饭,睡了一日了,仔细胃里不舒服。”
栖月揉了揉眼,听话喝了半杯水,待到吃完饭后便坐在院子门口发呆。
下午应该是下了一场小雨,地面上有些湿润,巷间穿梭而过的风夹杂着泥土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