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巷子口,第一户的赵老太太的孙子也在门口,见她来,很是殷勤地道:“栖月,我帮你拿。”
赵老太太的孙子名叫赵盏,在学堂里素来假模假样,张逸清被他不知针对过多少次,不论旁的,就论最近的,赵老太太那晚嘴碎之事,栖月便忘不了。
此时她很客气地避过赵盏的手,道:“多谢赵公子,我还有几步路便到家了,就不劳烦你了。”
话落,赵盏也不再自讨没趣,笑了笑,回院子去了。
他前脚刚回去,后脚赵老太太就跑了出来,先是打量了一番栖月手里提着的鱼肉,恍然大悟般道:“我今早看见你和方媒婆在一处,怎么?你答应去给王员外做妾了?”
“你看,还是我说得对,你只会给你阿兄拖后腿,还是趁早嫁人好,王员外府上富得流油,你们兄妹二人一文不赔,还能赚个聘礼钱,这种好事哪里去找?”
明王震惊得瞪大眼睛,不管不顾地扯着嗓子大喊,同时不停地向后挪动身体,试图离高悬的尸体远一点,再远一点。
惊恐的声音传开,阵阵回荡在寂静的府邸里。
日光照耀下,清晨的府邸该是热闹的。
即使没有人敢大声喧哗,也该是人来人往,一抬眼就能看见人的,绝非是现在这般静悄悄的样子,仿佛府上只有明王一个能出声能动弹的活人。
直到明王喊得嗓子都快冒烟,过去了许久,依旧无人出现。
第 193 章 又遇刺杀(加/补更)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没有人过来?
明王握紧手中的剑,踉跄着爬起身。
来不及思考眼前的路究竟是通向哪里的,他已经被恐怖驱使,遵循身体的本能朝着前方不管不顾地跑去。
仿佛慢一步就会被身后索命的恶鬼扑倒撕咬,变成近卫统领那样凄惨又恶臭的死相。
灭顶的恐惧冲击他的理智,使他完全没有发现一切全部落入他人眼中。
前脚刚离开,一道人影便无声无息地从屋檐上翻身落下,用内力拍出一掌。
王员外怀里搂着一个新收的美妾,看着方媒婆,面上笑意不大明显,“方媒婆,你不是说过不了几日栖月自会找上门来?怎么这么多日过去,我还是连她的影子都没见着呢?”
方媒婆喝了口茶,心底也觉得蹊跷,按理来说这张逸清要去科考,拿不出赶路钱来,栖月早该急了才对,不该这么久了还没动静。
她将茶水咽下去,道:“若是美人这么容易便到手,还怕王员外您不珍惜,再说了,这送到嘴边的,哪有等着盼着来的吃着香,您说这话可有理?”
此言虽说在理,但王员外已经等了许久,早就没了耐心,他横眉道:“你莫要再说这些敷衍我的话,蕲州城也不是只有你一个媒婆,你若是再不想办法给我将栖月弄进来,五十两的赏银你是一分也别想拿到。”
方媒婆暗暗咬牙,应了,待到出门,便马不停蹄去了顾家。
栖月一开门,她就换上笑脸,问道:“顾家小娘子,最近可还好?”
今日万里无云,是个大太阳天,方媒婆脸上满是汗珠,混着敷面的脂粉下来,看起来有些滑稽。
栖月往后看了一眼,见张逸清注意着这边,才答道:“一切都好,不过家中尚有事情要做,若是方媒婆无事,栖月便先关门了。”
见她当真要关门,方媒婆连忙将她拦住,笑道:“顾家小娘子,不请我进去喝杯茶?”
“栖月家中不喝茶,只喝井水,怕是方媒婆喝不大惯。”
两人说话间,正在院子里咬绳子的小黑狗冲了出来,对着方媒婆就是一通乱吠。
它现在又长大长胖了一些,虽说还是小,但叫起来时颇有几分气势。
方媒婆被它吓到,很快便松了手,栖月也迅速将门合上,决心日后开门前还是先趴到墙头看看为好,若是方媒婆,就干脆装作不在家。
她摸了摸小黑狗的头,夸道:“小白做的不错。”
小黑狗在地上打了个滚,然后继续咬绳子去了。
张逸清道:“方媒婆怎么今日又来,莫非还是为了王员外的事情?”
“不知,”栖月摇摇头,低头看了眼门前还是有人影,一边往院内走一边道:“不过也八九不离十。”
她去王员外那儿,不过是以色侍人,但以色侍人又能好几时?届时年老色衰,也便如昨日黄花般被厌弃。
栖月在慕少辞身上想要的,除了王员外能给的财,还有权,更多的是慕少辞和王员外不同,他对自己没有半分垂涎,若他要喜欢女子,大抵也要付出两分真心。
就算是最差的结果,同样是以色侍人,在慕少辞身边也更好。
现在方过午时,这几日来,慕少辞已经渐渐能够坐起来,手上也有了力气,不过还是不能自己下地,昨日他写了一封信,今早张逸清便送到了驿站。
栖月并不知晓京城到蕲州有多远,但从嘉州府入京也需整整七日,还是一路畅通的情况下。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在院门前徘徊的身影才终于离开。
栖月下午起了些困意,绣了会儿帕子后便午睡了一会儿,等到晚饭时才被喊起来。
张逸清已经做好晚饭,正等着她。
栖月有些懊恼,“阿兄,你该喊我的,平白浪费了小半日,我还能多绣一张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