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顾姐姐亲手做的吗?”方禾苗双眼发亮,又想起什么,摇头道:“我不吃,顾姐姐留着自己吃。”
“是我自己做的,家中还有,你无需与我客气,待我见完慕大哥去给你拿。”
二人说话间,慕少辞打开了门,他看着门外的两人,微挑了挑眉,似乎不解。
栖月抬起眸来,抿着笑望他深邃的眉眼,柔声道:“慕大哥,这是我做的莲花酥,请顾大哥尝尝。”
方禾苗也连忙接话道:“对啊慕大哥,这是顾姐姐亲手做的莲花酥,我昨日来送酥糖都没见着你,我是新搬来的,叫方禾苗,慕大哥叫我禾苗就好。”
慕少辞原本不打算收,但面前女子眸中仿佛揣了两分期待般,粉嫩的唇轻轻抿着,好像只有他收了才会绽出笑意来。
但他还没动作,栖月身旁那个很年轻的男子便催促道:“慕大哥你快收下吧,顾姐姐都没给我送,只给你一人了。”
方禾苗生的浓眉大眼的,说话也有些憨,叫人讨厌不起来。
慕少辞点点头,将栖月手中包好的酥饼接过,本来打算关门,院门方合上一半,便听方禾苗道:“顾姐姐,慕大哥怎么有些凶?他不理我,是讨厌我吗?”
然后是女子柔柔的声音,“慕大哥话少,但是个热心之人,你往后便知晓了。”
慕少辞细细体会了‘热心’这两个字,还是将剩下的半扇院门关上了。
还没等坐下,敲门声又响起。
慕少辞沉默了一瞬,起身开门,门外是正咧着大嘴笑的方禾苗。
方禾苗道:“慕大哥,你可以给我吃一块酥饼吗?顾姐姐家里困难,我不忍心吃她的,吃你的可以吗?”
慕少辞:“……不可以。”
话落,他将院门合上,不打算再理这个小孩子。
他今年二十有三,方禾苗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的确算是小孩子。
待到终于坐定,慕少辞将油纸包打开,见里面是几个品相还算不错的莲花酥。
只是他向来不爱吃糕点,尤其是酥饼之类。
慕少辞本打算将莲花酥收起来,但想起方才栖月期待的模样,还是拿起其中最小的一块,小小尝了一口。
这和他记忆里的酥饼没什么两样,一样的不算好吃。
慕少辞将一块吃完,便将剩下的全都收了起来,然后倒茶将那干巴巴的感觉咽下去。
门外,方禾苗吃了闭门羹也不恼,摸了摸鼻子便继续去扫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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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早上费了一番力气,中午是张逸清做的饭。
他现在背上的伤好了个囫囵,能有稍微大些的动作,但还是不能使太大的力气,不然有些深些还未脱痂的伤口便会裂开。
栖月稍微休息了一会儿,便开始穿针,继续绣夏衣。
其实若单纯将裁好的布料缝起来,衣裳也能穿,但他们家好不容易做一次衣裳,栖月还是想做的精细些,总归绣活她天天都做,也不大觉得累。
今日午饭没什么花样,一盘炒青菜,一盘辣子炒鸡蛋,就连小黑狗都没闹着要再添。
待到饭后,张逸清很是含蓄地问道:“小月,你觉得慕大哥为人如何?”
栖月咬断线头,头也不抬答道:“阿兄觉得呢?”
“慕大哥自然是个好人,”张逸清做饭时便一直在想,到底妹妹长大了,寻常女子十六岁嫁人的都比比皆是,自己不该问那么多,但还是太过关心胞妹,忍不住问了出来,“阿兄是问你如何想。”
她说的句句属实,“慕大哥在我心里,的确是个好人。”
闻言,张逸清也不再说什么,只道自己知晓,便去习书了。
晚饭时,小黑狗又不见了,但栖月这次没将狗洞堵起来,若是次次都堵,难免太过刻意。
到了夜深,第一户赵老太太家好像发生了争吵,儿媳常氏哭闹不停,哪怕顾家和他们隔着三个院子,也能听见。
栖月被吵得睡不着,便靠在床头听了起来。
只是越听,她越没有困意,常氏在吵的,是其丈夫赵德在外养了个女子,甚至又生了个儿子。
栖月犹豫了一下,披衣起身,方推开门,便见着同样打算出来的张逸清。
兄妹俩相视一笑,一起坐在院里开始听了起来。
待到听完后,栖月忍不住感慨男子薄情,她转头好奇道:“阿兄,你不是平日最不喜欢听这些吗?怎么也出来了?”
张逸清沉吟了一下,道:“只是想着你会出来,有些话想问问你。”
栖月坐直身子,“阿兄,你问吧。”
“小月,”张逸清眉间轻轻蹙起,似乎有些担忧,“你害怕吗?”
知晓他问的是什么,栖月垂首,想了想,道:“阿兄,我不怕,是非对错若不亲自经历一遭又怎能明了。”
她对慕少辞这个人不了解,唯一可以确定的,便是他有权有势。
栖月想起方媒婆说的话来,有时候人就是想走捷径的,谁会愿意一直过苦日子呢?
她愿意过苦日子,但是不愿意过她和兄长就连性命都难以担保的日子。
栖月身无长物,能够拿得出手的只有一副容貌,若她不能将这个长处极致地利用出来,那便只能任人宰割。
张逸清望着胞妹,并没有多说什么,轻声道:“小月长大了,你若喜欢,便去吧,阿兄绝不拦你,只要你过得好,阿兄也跟着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