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6 章 可欺否
“不知道她到底发的什么疯,事事都要与我作对,分明就是故意给我寻不痛快。”黎雪鸢怒容满面。
她身为黎国的嫡长公主,不论她自己如何看待,只要这个身份摆在那里一日,无论旁人是真心还是假意,给她送来的物件必然要挑选顶好的,半点不敢怠慢敷衍。
使臣初来京城之际,素不相识的各国皇室子同住驿馆,各择一院。面上大家均是相敬如宾。
驿馆里的属官替各位准备的物件送到了各处,众人均是领了各自应得的东西便罢了。
纵使真瞧不上驿馆里的东西,也不会有人明说出来,大不了自掏腰包出去买。
不至于为了一点物件去刁难下人,更不会与人争抢。
平白丢了面子,让人看笑话不说,真招惹到不能得罪的人回去可要吃不了兜着走。
如此相安无事地度过一段尚算平和的时日。
老大夫捋须想了想,写了一味药方,“此症老朽怕是无能为力,怕是二位要另寻名医,我先开幅药方,为这位公子温养着。”
张逸清握了握拳,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这位老大夫已经是蕲州内很有名望的医者了,若他都不行,那慕大哥……
栖月先他一步反应过来,将药方接过,然后问道:“敢问大夫,慕大哥可否有性命之忧?”
“性命之忧应当没有,”老大夫摇摇头,“不过再多的我也不知了,若是去嘉州府寻医,或许能看出其中症结,老朽才疏学浅,这次的出诊费便不收了。”
话闭,老大夫便先行离去。
栖月看着手里的药方,转身道:“阿兄,你去取银子抓药,事关慕大哥性命,万不可爱惜钱财,若是银子不够,若银子不够,便先去钱庄签契赊一些,日后再还上。”
她此时异常冷静,“我就在此照顾慕大哥,阿兄你速去速回。”
张逸清看了一眼胞妹,点头道:“好。”
待到屋内又只剩下栖月与慕少辞,她摸了摸自己的颈间,尽是被吓出来的冷汗。
慕少辞这边离不开人守着,栖月想坐着歇一会儿,目光却不自觉被剑架之上的长剑吸引,长剑通体三尺有余,剑鞘通体玄黑,上刻繁复花纹,剑柄之上有刻有篆文,没有金玉点缀,散发出森森寒意,仿佛纹路之间还有干涸的血迹。
而放剑的剑架虽说看着无奇,但木料却是红木。
栖月微微侧首,将男子垂在床沿的手臂放到床上。
慕少辞的掌很大,掌心满是厚厚的茧,是常年握剑拉弓而留下的,若说栖月之前是猜测,现在则是肯定,心中再没有一丝疑虑。
张逸清买完药很快回来,药钱花了一百多文,能吃三天。
慕少辞还没有要醒的迹象,栖月便先回了院子熬药。
等到了下午时,酒楼送饭的小二过来,栖月收了以后先将菜温在锅里,又炖了一海碗红枣乌鸡汤一起温着。
一直到天边弯月隐现,星子散落时,慕少辞才醒过来。
栖月一直寸步不离守着他,但或许是坐的太久了,支着脑袋在床沿打瞌睡。
慕少辞微动了动指尖,察觉到身侧有人,只稍一转头,就能看见女子的侧脸。
她似乎困极,却又挣扎着想要清醒些,一双眸半睁半合的,手支在腮上,长睫卷翘,在眼下留下淡淡阴影。
她的墨发就散在慕少辞手边,几根柔柔拂过他的掌。
慕少辞隐约记得小黑狗叼着自己的衣袖跑走了,莫非是顾家兄妹担忧他遇到不测,故而前来照料?
慕少辞浓黑的眉轻轻蹙起,想要抬手,却发觉自己使不上力,只能出声道:“栖月。”
他的声音很低,但栖月很快便清醒过来,她面上有藏不住的担忧,“慕大哥,你醒了,可有哪里还难受?”
慕少辞摇摇头,没答话。
栖月见他唇上干的厉害,于是倒了一杯温水过来,想将他扶起来,“慕大哥你昏睡了一天,胃里定然难受,你先喝些水,我再将饭菜端来。”
慕少辞定定看着女子的臂,想起来自己似乎中途醒过一次,却是将她拥在怀中。
随着栖月靠近,女子身上柔柔的馨香开始涌来,慕少辞出声制止,“不用了。”
他想要自己坐起来,但他此时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哪里还能自己坐起来呢?
栖月知晓他在想什么,于是温声道:“慕大哥,我去唤我阿兄来,你放心,你受伤的消息没有旁人知晓,只不过你的伤我们请的大夫并不能治,只能先开药温养着。”
慕少辞掀开眸,淡淡‘嗯’了一声,“多谢你们。”
“慕大哥无需与我们兄妹客气。”
话落,栖月便回了自家院子,去换张逸清。
出门时,她碰见了在门口乘凉的方禾苗,方禾苗见她从慕少辞院里出来,似乎很是吃惊,但栖月并未解释什么,朝他笑了笑,便进了院子。
到了晚上,张逸清有心想将独处的机会留给两人,借口自己伤口痛,将喂药的活留给栖月。
栖月来时,慕少辞正半靠在床头,他的面色苍白,没有血色,难得的显露出一丝脆弱来。
闻言,慕少辞也不再多说什么,待她坐到床沿时,略微有些不自在别过了脸。
手里的药碗还有些滚烫,栖月用勺轻轻搅动着,好叫药快些凉下来,她也沉默不语,并不多说一句话,不过却将自己柔媚的侧脸留给身侧人,发挽到另一侧,同样展露的,还有白皙的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