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平静,其实手心里已经微微生了些汗,此时更像是强装镇静。
“慕大哥,我喂你喝药吧。”
栖月侧过身,将药碗稍稍往前递,舀起苦涩的汤水送到慕少辞唇边。
慕少辞极少病,就算要喝药,也是一饮而尽,除却儿时,从未让人这般喂过汤水。
他现在身上仍旧是没什么力气,光是能坐着已是不容易,更何谈端碗喝药。
他微微起了唇,在女子的注视下将药水咽下去,因为实在是太苦了些,忍不住轻轻咳了一声。
栖月不疑有她,顺手拿起一块送到唇边。
忽而,她微蹙起眉头,抬手按在心口,脸色刹那变得苍白。
“怎么了?”黎雪鸢发现她的异样,忙往前探身,出言询问。
栖月把手中的糕点丢下,一把攥住她伸来的手,脸色凝重。
“我没事,但你可能有事。”
第 197 章 无处躲避(加/补更)
黎雪鸢:“?”
没等她问,栖月扣住她手腕的手便搭在她的脉搏上。
赤蛇盘旋缠绕在黎雪鸢手腕处,乍一看去当真像极了赤色的手镯。栖月诊脉之时觉得它有些碍事便顺手把它拨到一边。
被惊醒的小家伙不满地吐出蛇信子,见是栖月,又探着脑袋亲昵地凑过去,轻轻蹭着栖月的手指。
然后,它再次被栖月随手扫开。
不愿意放弃的赤蛇准备继续缠着栖月的手,身体却骤然腾空,它被黎雪鸢捞了起来。
张逸清点头,难得见她愿意做新衣裳,自然是支持的,“好。”
前段日子东街的布料铺子新开张,卖的比周围几条街都便宜些,现如今家中银钱紧张,栖月只打算扯一匹布为兄长做两身衣裳穿。
可谁曾想她在路过张大娘子家绣品铺时被她一把扯了过去,张大娘子笑吟吟的,“顾妹子,去哪儿?”
她身边还站着一约莫一两岁的小女孩儿,扎着两个花苞头,一双眼又大又圆,正怯怯看着栖月。
栖月猜想这应当是张大娘子的女儿,她道:“张大娘子,我是打算去扯些布回去做夏衣,这是你的女儿么?生的好可爱。”
“是啊,”张大娘子大方道:“生的像我,的确标志,不过比起你还是差得远,若是她长大能有你四五分貌美,都是个小美人儿了。”
经她一夸,栖月有些脸热,此时街上人虽然不多,但也有两两三三过去,张大娘子店铺位置又好,这句话落时便有几道目光看了过来。
张大娘子见状将她拉到店里来,嗔道:“你去扯布,不来我的店里,还想去哪里?”
栖月解释道:“你店里东西精细,我要做两身夏衣,实在是买不起。”
“这两年来咱们多少也算个朋友,你就喊我张姐姐,是一件你阿兄一件?”张大娘子说着,随手将架上一匹竹青色的布拿起来,又去拿另外一匹藕色,“你往后就来我的店里买,我给你算进货价,绝不占你一个铜板的便宜。”
她大抵是另有所图,栖月想要离开,却又被拦住,张大娘子仿佛无奈,“好妹妹,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你这么怕我做什么,我也只比你年长两岁,我想照拂你,不行吗?”
她的特别照拂应该是那日刚好张逸清陪栖月上街开始的。
栖月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旁的女子就算对她兄长有意最多也是送条帕子、锦囊,或是请媒婆来打探消息,哪里有人这般明目张胆的。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一些举动让张大娘子误会兄长的心思,拉扯间却不小心将站在柜子旁的,张大娘子的女儿给撞到了地上。
小小的孩子坐在地上霎时便掉了眼泪,好不可月,哭着要娘亲抱。
栖月站在一旁,等到张大娘子将孩子抱起来了,才道:“对不住,我不是有意的。”
“我也没怪你,”张大娘子拿了颗糖放到女儿嘴里,知晓她在担心什么,于是道:“好了顾妹子,我也不逗你,我的确是有些中意你阿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男子这样,我们女子不也这样?”
“还了不起,”张大娘子愣了愣,将女儿放到摇篮里,然后掠过了这个话题,“那让你喊我姐姐,喊不喊?在我家买布还买不买?”
栖月犹豫了一下,“张大娘子抬举栖月,栖月便也斗胆喊你一声姐姐,不过这布料,我手头的确是不大宽裕,更不能叫姐姐你做亏本生意。”
“生意人从来没有做亏本生意的道理,”张大娘子道:“半匹竹青给你阿兄,你拿半匹藕色,可好?”
“张姐姐你挑的颜色自然是没错的,”栖月看了眼,这些布都是细棉的料子,没有绫罗绢缎,才道:“不过我只打算给我阿兄做两身衣裳,我的夏衣还能穿,就不打算再做新的了。”
“行,那就给你阿兄再拿半匹缟色。”张大娘子笑笑,继续道:“细棉的料子我卖给寻常客人是四百文一匹,进价是二百九十文,你这边拢共一匹,给我二百九十文就好。”
进价只是布匹的价,还不算旁的耗费,若是零零总总算起来,布匹进价说出口起码还要高个三十文。
栖月出门时带了四钱银子,虽说东街的铺子卖的布料不贵,但也不可能比张大娘子给的价便宜。
而且张大娘子绣品铺子的东西的确是好,卖的种类也多,张逸清的衣裳早该做新的了,如今做两身换起来穿,也能减少磨损,明年就不用再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