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影一顿:“今日是她十五岁生辰。”
容景烁叹了口气,走到他身边:“这么多年还是没消息么?”
张逸清默然。半晌才开口:“我总能找到她的。”
容景烁拍拍他的肩,语气上扬:“行了,不说这个了。今日上巳,陪哥哥我去林中走走。”
他看着张逸清,挑挑眉:“你还不知道我么,教坊司的柳娘能辜负,这大好春光可不能辜负!”
也正因如此,行走其中,尤其是她还带着一人,所费心力便要愈多几分。
“阿月,你可还好?”黎雪鸢望向栖月的眼神满是担忧。
栖月摇头示意她无事。
“阿姊想如何处置他?”栖月转向黎贺所在,又将目光移到黎雪鸢脸上。
“你想如何便如何吧,我站你。”
闻言,栖月扯唇:“阿姊如今与我同在一条船上,就算你与他们说‘我俩不是一路’应该也晚了。”
“何止呢。”黎雪鸢呢喃。
“或许,早就不是了。”轻飘飘的声音散在风中,随风飘了很远,很远。
第 200 章 恶虎当除
马蹄阵阵,惊起滚滚尘土,亦踏碎诡异到叫人心慌的寂静。
一行人朝此地疾行而来,为首之人正是容景烁,他身侧是匆忙回去搬救兵的云夏。
二人身后数十护卫个个容色严肃,打马跟随。
云夏手里捧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圆球,行在前方,带领众人根据圆球中寻踪蛊的指引搜寻栖月所在。
树梢上,栖月发现蹲守不动的猛虎有了动作。
栖月自从两年前姥姥去世之后便一直一人一狗在树林里生活。她的话不多,却也有忍不住自然自语的时候,唯一能倾听她的只有和她相依为命的小黄狗飞飞。
姥姥临终前曾和她说过有机会一定要离开这个地方,栖月记住了,但无论她如何缩减开支,如何努力的去悬崖峭壁处采珍贵的药材却总也凑不够钱。
她隐隐约约意识到了王六在克扣她换药的钱财,但他是唯一愿意帮她的人了,她别无选择。
“你要多少钱?”这么久了两人一直都没提过这个问题,虽然多少钱慕少辞都能给得起,但是至于具体的金额栖月从来没提过。
许是自己快要走了,想赶紧和这女孩算清,慕少辞今日的话格外的多。
栖月听到这个问题也愣住了。其实她对钱没有什么概念,她本来就没什么钱,也没有自己去采买过什么东西。虽然燕口闭口都是要钱,也和慕少辞说了要和他每一笔账都算,但究竟要多少她还真的没有想过。
其实无论他给多少她都会接受吧,栖月想。虽然当时慕少辞说了会给她“比这腰扣贵百倍的东西”,她也没当真。毕竟那一个腰扣随便扣点金子下来就值了十两银子呢。
“要钱,是想给自己攒嫁妆?”慕少辞又冷不丁抛出另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栖月能回答的出来,她摇摇头:“我没想过嫁人。”她放下手里的活计,转向慕少辞托腮道,“我想买一个房子。”
买房,慕少辞眼眸微动,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有女子要买房子。不过……慕少辞看着破落的茅草屋和院子,这女孩想换个地方住也是情理之中。
“晋州的房价……”慕少辞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栖月打断了。
“我才不要买晋州的房子!”栖月的情绪突然有些激动,自己累死累活就是要离开这个地方,才不要还生活在这里。
栖月也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反常,她的目光同慕少辞撞在一起,从对方素来平静的眸子中窥探到一丝疑惑,不禁有些慌乱。
“反正,我也没有要你送我一栋房子。”栖月又背过身去继续打磨拐杖,她只想离开这个地方,救了一个人就能得到一栋房子这种好事她也没想过。
“只要离开这个地方就好。”栖月又小声说了一句,像是说给慕少辞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看出栖月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慕少辞也没有再追问。一时间院子里只剩下刀具打磨木头的声音。
突然,一阵若隐若现的说话声打破了树林间的安静,两人皆抬起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随着声音越来越大,栖月确定了这不是幻听,是真的有人往这边来了。她心中又惊讶又不安,这座林子平时没人来,无论来的是村里的人还是外面的陌生人对她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事。
万一……是王六说的追查歹人的人可怎么办,栖月的余光扫过慕少辞波澜不惊的脸,虽然慕少辞大概率不是什么歹人,但栖月还是不由得担心起来。
栖月站起来,对慕少辞道:“你先进去,我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慕少辞点点头,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个时候他还是回避为妙。和栖月想的一样,他也在想对方该不是来搜寻他的人吧。
回到房内慕少辞掀开自己的枕头,那里躺着一把锋利的匕首,是慕少辞藏在衣服的夹层里随身携带的,所以连栖月也不知道她的床上有一把匕首。
慕少辞拿起匕首,藏在门后,静候越来越近的声音的主人。
门外,慕少辞离开后便出现了几个年岁大概十三四岁的少年,原来刚才的声音是他们发出的。
栖月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看样子像是村子里来的人,只是村子里的小孩怎么会来树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