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周围无人,栖月轻松跃上一棵大树,坐在粗壮的树干上,隐匿在茂密的枝叶中。此处恰好可以把小道上来往的行人尽收眼底。
与其在府内漫无目的的瞎找,不如守株待兔。
夜风徐徐,一个人影晃晃悠悠的出现在小路尽头,看这方向应是要去书房,栖月眸光落在他脸上当即认出,这人就是今日在园中害人的男子。
栖月眼睛微亮,他是假王爷身边的人,听脚步是个不会武功的,既然如此,就选他。
袖中寒光乍现,杀机尽显。
封丰感觉后背一凉,浑身汗毛倒竖,蓦地,一道寒光映入他的眼底,脖颈一痛。
天地之间霎时变得一片死寂,连风都凝滞不动。
一切感觉都在抽离,脖颈上的疼痛是唯一真切的存在。
封丰眼瞳瞪大,呆愣的盯着眼前漂亮的姑娘,迟缓的伸手按住自己的颈部。
这一触碰,伤口瞬间喷涌而出大量鲜血,染红他的手、衣襟。
栖月眼底一片漠然,看他顽强的站立,顺手推了他一把。
“嘭”
封丰的身体重重砸在地上,发出的响动引来了巡逻的护卫。
护卫大喝:“是谁?”
还没靠近,护卫们便看见一道人影借着薄夜的掩护,掠向远处。
几个护卫沿着栖月离开的方向紧追而去,剩下两三个则围在封丰身边。
一探鼻息,封丰尚有微弱呼吸。
“快,去喊府医来。”一人蹲在封丰身侧,用力按住他颈部伤口,扭头冲身后两人大喊。
两人回神,大步奔向府医院落,将刚躺在床上的府医连拖带拽的扯到封丰身边。
府医身上仅着一件单薄的里衣,此刻站在道上,寒风一吹瑟瑟发抖。
心中不断埋怨那两个没眼力的护卫,连拿个外衣的功夫都不给他。
“快来给大人看看。”
瞧府医站在一边没有要动作的意思,护卫焦急的提醒。
府医心中叫苦不迭,他哪里会看病,不过是受人所托前来救慕王爷罢了。
拿出他们准备好的解药,侥幸解了王爷身上的毒,从此便被奉为座上宾。
实际上,他就是个半吊子,哪里知道怎么救命,便是简单的包扎他都需要弄很久。
这些天他都是以各种理由“婉拒”了请他看病的人,那些人多是府内下人,摆个架子随意打发了便是。
可如今,地上躺着,性命垂危的人是王爷近来颇为看重的谋士,偏他束手无策。
真是骑虎难下了。
他踌躇之间,封丰已经断了气。
护卫再探他鼻息:“他……他已经……”
府医打了一个哆嗦,着急忙慌的撇清干系,同时还不忘装腔拿调:“这伤口太深了,便是老夫也无力回天。”
“还有你们……”他埋怨的视线落在带他来的两名护卫身上,“急急忙忙的做什么,老夫的药箱都没拿,要老夫如何救人?”
他一番抢白让护卫哑口无言,都忘了指责他方才见死不救的举动。
三人对视一眼,还是先把府医一道扣住等待王爷发落。
那边,护卫追着栖月的身影又开始噩梦一般的兜圈。
她身姿敏捷,在城中来回闪躲,偏又跑得快,一下避入暗处,他们只能大致确定她的藏身范围,仔细寻找每一处犄角旮旯。
等他们即将寻到栖月时,她又运起轻功飞檐走壁,很快又将他们甩开一大截,然后又刻意放慢脚步,隐匿身形,等他们寻找。
她就像在玩一场无足轻重的嬉闹而非生死之差的博弈。
当然,慕王府的护卫也不是一群吃闲饭的窝囊废,有了上次被戏耍的经验,他们这次倒是做了准备。
她自袖中取出一个盒子,献宝一般递到他眼前,“看……”
巴掌大小的盒子打开,里面叠放着一块肤色的东西。
栖月把东西取出,摊开,是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
慕少辞瞳孔微张,惊奇问:“这是人皮面具?”
栖月点头,“没错。”
“还有,你别误会,‘人皮面具’只是一个名称,我这可不是用人皮做的。”
她可没有那么残忍,而且真的人.皮制作而成的面具还不如她手上的这个好用。真的人.皮面具过程也会麻烦很多,她可不喜欢给自己找麻烦。
慕少辞黑眸沉沉,目不转睛的盯着栖月手中的面具,不自觉想到了连环女子剥皮悬案,问:“真的会有人用人.皮制作吗?”
“嗯,那些喜欢给自己找麻烦的人或者以他人痛苦为乐的人会。”
因为取下脸皮的过程极其残忍,只有内心极度扭曲阴暗的人才会“舍近求远”用这种麻烦数倍的方式制作面具。
这些人带上人.皮面具更多的目的是为了展示和炫耀自己的成果。
因为能完整的取下一张脸皮并且成功制作出面具的人想要做一张普通的面具简直易如反掌。
栖月不再废话,直接把慕少辞按在椅子上,抬起他的下巴,小心的把面具贴在他脸上。
冰凉的触感让慕少辞一个激灵,他突然问:“你怎么随身带着人.皮面具?”
还恰好是他脸的尺寸。
他与栖月的脸大小、五官皆不相同。
纵使他对此道一窍不通,但也知道,栖月不可能为她自己准备一张不匹配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