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高照的寝殿之内，一时只剩下这对年轻的小儿女。
云栖见人都走光了，独自站在慕少辞面前，有些后知后觉的羞赧与局促。
她一紧张，就习惯性地掐手指，一双乌眸忐忑又欢喜地望向慕少辞：“太子哥哥，我们……”
一句“接下来要做什么”还没问出口，便见慕少辞神情严肃地看着她：“燕氏，今日行过婚仪，孤便是你的夫君。日后在外人面前，你该称孤为殿下，并非太子哥哥。”
云栖被他一声“燕氏”叫懵了。
还没回过神，又听他道：“你既嫁入东宫，为储君之妻，东宫正妃该有的礼数，你也应当遵守。除了对孤的称呼有误，你的自称也不对，在孤面前，该当自称“臣妾”。明日给皇祖母、父皇、母后请安时，该自称“儿”……”
他又举了好些例子，觉着涵盖周全了，方才再次看向云栖：“你可记住了？”
话音落下，只见面前一袭单薄轻纱红裙的太子妃柳眉蹙起，两边雪白腮帮子也气恼般鼓起：“你唤我燕氏？”
慕少辞拧眉，“……？”
云栖：“你竟然唤我燕氏！”
慕少辞：“……”
云栖咬着樱唇，一副气得快哭了的模样：“我又不是没有名字，你为什么要这样唤我！”
她这质问无比认真，慕少辞一时语塞。
世人皆是这般称呼已婚妇人，她的反应怎么这么大？
他也不想在新婚之夜惹哭妻子，毕竟传出去实在不算什么光彩事。
“既然你不喜燕氏这个称呼，那往后孤便唤你……”
慕少辞稍顿，看向她：“你家中一般如何唤你？”
云栖见他还算有商有量的，生生把委屈憋了回去，瓮声道：“家中亲人都唤我婳婳。”
慕少辞道：“那日后在外人面前，孤唤你太子妃，私下相处，孤唤你……云栖？”
太子妃和云栖，可比冷冰冰的燕氏好多了。
云栖点头同意，“好。”
对她的称呼既已谈妥，慕少辞于是又问：“那孤方才说的那些，你都记住了？”
“记是记住了，只是……”
云栖拧眉不解：“我为何不能喊你太子哥哥呢？我小时候都是那样喊你的……”
她不过试探一下，他就和盘托出。
她眯了眯眼，不动声色地猜测夜明霁的用意，“陛下认真的？”
他不会不知道，这些画卷是用来做什么的。
既然知道，还偷摸派人把慕少辞的画像塞进去，简直是……让人不得不多想他的用意。
第 232 章 登高望远（加更）
夜明霁理了下袖口，旋即摇头叹息：“没办法，他对你一腔痴情，我也不好做出断人好事的恶行来。”
“是陛下宽宏大量。”栖月顺口夸赞一句，捻起一枚棋子落在棋盘上，蒙尘的棋局又往结局走了几步。
“看来这局棋很快就能决出胜负。”夜明霁同样望向棋局，心里生出些恍如隔世的感慨。
当年，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与栖月布下此局，没想到真有这一日，亲眼看见张逸清那个碍眼多年的老狐狸彻底倒台。
遂幽幽道：“先前朕总是抱怨时运不济，眼下看来朕还是有些运气。”
栖月莞尔，提醒道：“该陛下出手了。”
闻言，夜明霁不急不缓地伸手，两指从棋篓里摸出一枚棋，缓缓落于棋盘上，“你这姑娘，别心急。”
她的眼睛还被遮着，但不停顫動的睫毛如羽毛拂着他的掌心，引得一阵奇异酥癢。
慕少辞稍缓气息，挪开掌心，却未从她身上移开：“怎么了？”
云栖缓缓睁开眼，眸底好似笼着一层濛濛水雾，她双颊绯红地望着身前的男人：“我…我要喘不过气了……”
他刚才亲得好用力，还伸了舌头。
话本里只说唇贴唇，也没说舌缠舌啊。
云栖只觉裑体有种说不出的古怪反应，她大口大口缓着气，视线又不自觉落在男人形状好看的薄唇上。
没想到他虽然话不多，平时也冷冰冰的，这张唇却那样……温热。
慕少辞自也感受到她的注视，漆黑眸色愈发幽暗。
看来她是半点都不知道，这个时候还这般胆大盯着男人的唇，是件多么危险的事。
搭在她腰间的掌心收拢，他嗓音微啞：“缓过气了？”
云栖一怔：“啊？”见云栖神色古怪，松烟紧跟着补了一句，“姑娘放心，那些人都没姑娘好看！”
松烟也是挺佩服云栖的。
世子心思实在莫测，圣人的谋划他这从小跟着的，都没看世子漏出半分。云栖来了问梅阁才几个月，硬是跟着世子回了河东。
也难怪她得宠。
想到这，松烟忍不住往门外瞭了一眼，自打回京之后，权势愈盛，想往世子身边凑的可不在少数。
“你赶紧去吧，世子身边离不得你。”
云栖一看就知道，松烟心思早跟着慕少辞跑了，像松烟这样能干的小厮，慕少辞身边从来都不缺，所以他生怕被人顶了位置。
看着松烟一溜烟小跑着的背影，云栖转身进了屋子。云栖靠在榻上，缓缓用手臂抱住膝盖在榻上缩了一会。
然后起身，把妆匣深处那一沉沉的大盒子首饰拽了出来，打算把那副头面也放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