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谷的人”
“你们来此意欲何为?”
“我们和月国朝廷的人做交易,我们助他拿下月国,他庇护我们安然无恙,前程锦绣。”
栖月眉眼沉肃,声音亦似染了寒霜,“你们准备怎么帮他?”
“扰乱月国京都,里应外合。”他眼神迷茫,呆滞地回答。
栖月加快语速,紧盯着他的神色:“你们准备如何扰乱京都?”
他的眉眼间隐约浮现出挣扎之色,片刻后又恢复呆滞,开口道:“长老配制特殊的药材,用以喂养老鼠。
等时机成熟,寻个机会将它们放入城中,被它们咬过之人就会染上疾病且会出现人传人的现象。
一旦消息传开,城中自然是人心惶惶而不可终日,京师必乱。”
冲天而起的火光把他们吸引过来。
瞧见燃火的木屋附近站了不少人,领头的小队长当即大喝:“干什么!不要命了。”
然后,他看见了慕少辞。
作为京城中的巡城守卫,官职不大,但京城中有头有脸的官员他都见过。
慕少辞作为京城中最有名的风云人物之一,他的长相他自然是牢记于心。
忙制止了一众手下的动作,战战兢兢地上前,“慕大人小人不知您在此,多有得罪您见谅。”
见他认出他的身份,慕少辞收起令牌,颔首:“本世子奉命办事,你等若无事先行离去。”
“是。”小队长急忙抱拳答应,但他没有立刻带人离去,而是望向起火的木屋欲言又止。
巡城是他们的职责,慕世子奉命办差他们管不到,但他下手要是没个轻重,或是一时不察引起大片火势。
他们怕是也要挨罚。
慕少辞负手而立,扫他一眼便洞悉其意,“若出事,本世子一力承担。”
免去后顾之忧,小队长及其一众下属的心有了着落。纷纷出言恭维了慕少辞几句,方才离开。
“行啊。慕大人的身份果然好使。”有这个“活招牌”在,直接免去一通繁琐的解释。
栖月从慕少辞身后探出脑袋。
慕少辞伸手在她脑门上轻弹了一下。
“你干嘛?”栖月捂住脑门,没好气问。
“惩罚。”慕少辞淡定地吐出两个字。
幼稚。将慕少辞领到浴房,栖月指了指里间备好的热水和换洗衣物,轻推他的后背,朝里间示意:“快去吧。”
慕少辞往里面瞧了一眼,回头用眼神示意门口方向。
你该走了。
然而,栖月似乎没有理解到他的意思,见他没有动作,眉梢微扬,疑惑询问:“怎么了,难道是不喜欢那套衣物?要不叫人给你换一套。”
“不是,我这就去,但你是不是要先……”回避一下。后面四个字他没有说出口,只是眼神不断往门口扫。
栖月眨了眨眼,“阿辞是在赶我走吗?”
问完,她眼中划过一抹狡黠,指着窗边的座椅:“我在外头等你。放心,我保证不偷看。”
怕慕少辞不相信,她甚至竖起手指做发誓状。
看她信誓旦旦地保证,慕少辞紧抿着唇,心里直打鼓。
轻叹一声正要妥协,就听栖月以很低的声音嘀咕一句:“又不是没看过。”
慕少辞:“……”
扯了扯唇,他径直去了里间。
栖月摇头失笑,款款踱步至窗畔,观赏了片刻窗外的风光,方才不急不缓地坐下。
珠帘屏风将里间与外头隔开,栖月看不清里间情景,仅能瞧见映在屏风上动作的、模糊的人影。
流水声,衣料摩/擦声,清浅的呼吸声倒是听得格外清晰。
她闭了闭眼,趁此空当迅速梳理宫里蛊虫之事的脉络。
一盏茶后,慕少辞整理妥当,掀开珠帘就见栖月以手支额,靠在桌旁紧闭双目,呼吸平稳。
下意识放轻步子走近。
见有几根发丝被微风吹到栖月脸上,不时扫过鼻尖。微风未停,发尾仍在晃动,准备继续挠栖月的脸。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同时屏住呼吸,轻轻挑起那几根调皮的发丝,缓慢而仔细地别在栖月耳后。
刚松一口气,又有几根发丝从栖月耳畔滑落。
准备收回的手顿在半空,犹豫一刹,重新往前伸去。还没碰到发丝就被栖月擒住。
“抓到你了。”
睁开的双瞳里蕴满华彩,里头一片清明,不见半分朦胧。
“你没睡觉?”为了迎接三国的使臣,礼部上下官员忙了大半月,在他们匆忙准备好一切后,黎国的使臣率先抵京。
皇帝命明王与裕王率领礼部官员出城迎接以彰显月国对使臣的重视之意。
早朝一散,明王就急不可待地喊上人,火急火燎地带人出了城。
礼部尚书和裕王面面相觑,想劝说明王,不用这般着急。可碍于明王的权势与脾性,他们终究还是把话咽回肚子里,随着明王一道出城。
一群人站在城外,自天色朦胧一直等到日上中天。
几位年长些的大臣跟着两位王爷站了大半天。他们上了年纪又一向养尊处优哪里受得了这个罪。
瞧着兴致高昂的明王他们不敢多言,只能把求助的眼神投向裕王与礼部尚书,希望两位大人能够出言规劝明王,让他们这些老家伙可以喘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