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瑶咬了咬唇,道:“对不住。”
许兰君愕然:“小殿下为何这样说?”
慕瑶道:“我不该不打招呼就偷溜出来,害你担心。”
许兰君眸光柔了,语气也放软:“小殿下若是下次想来找太子妃玩,大大方方地去,这大热天的你连轿子都没乘,一个人跑这么远,多热多累呀。”
她这般温声细语,慕瑶迟疑片刻,还是决定与她说实话:“我是怕你知道我来寻嫂嫂,会觉得我是个小叛徒。”
许兰君怔了下,待明白小公主的意思,心下又涩又软。
她蹲下身,神色柔婉:“太子妃是你的嫂嫂,你与她亲近是好事。至于从前那些玩笑话,殿下莫要再多想。臣女已经与梁家郎君定了亲,明年就要与他成婚了。”
慕瑶眨眨眼:“那兰君姐姐你……你不喜欢我皇兄了吗?”
许兰君面色微变,环顾左右,压低声音:“这种话殿下日后千万别再说了,对臣女、对太子、对太子妃都不好。”
“我知道,所以偷偷问你呢。”慕瑶人虽小,但长在宫里,也知许多事得顾忌。
许兰君垂了垂长睫,再次抬眼,她轻笑:“太子和太子妃才是天生一对,殿下方才不是瞧见了么,咱们还没走出殿内,你皇兄就牵住你嫂嫂的手了。”
那样矜持守礼的一个人,有朝一日竟会主动去牵女子的手。
如何不叫人羡慕呢。
慕瑶想到方才那一瞥,恍然点头:“是哦,皇兄一向不喜与人亲近的,看来他也很喜欢嫂嫂!”
许兰君扯扯嘴角,牵住小公主的手:“我们快走吧,教音律课的李侍郎脾气不好,迟了怕是要挨训了。”
当日夜里,小公主和帝后一起用膳,照往常叽叽喳喳分享起她这一日都做了些什么,自然也包括溜去东宫的事。
“……我可太喜欢新嫂嫂了,她长得仙女样漂亮,还会陪我打双陆!对了,她还说她带了北庭的厨子,可以给我做北地的吃食。”
慕瑶绘声绘色说着,包括自家皇兄牵嫂嫂的手也说了:“皇兄羞羞脸,我和兰君姐姐都没走远呢,他也不避着些。”
说着,她想到什么,朝自家父皇嘻嘻笑:“我知道了,皇兄是和父皇学的!”
父皇也总爱牵母后的手,好几回她还撞见父皇抱着母后要亲亲。
听到小女儿的童言无忌,皇后赧然,没好气斜了皇帝一眼。
永熙帝倒是一脸坦然,夹了块樱桃肉放进女儿碗中:“好好吃你的饭。”
又夹了块排骨到皇后碗里,温声道:“阿妩也吃,今日御膳房这道排骨烧得很是不错。”
一顿晚膳用完,皇后校考过小公主今日所学,便去沐浴。
永熙帝陪着女儿下了两盘棋,待皇后沐浴回来,便令人将女儿带去侧殿。
“阿妩。”永熙帝走到皇后身边。
栖月忽而靠近,压低声音又添了一句:“你的脸红透了,还有这儿……”
说着,她的手划向慕少辞的脖颈,一脸认真,像是真的要把异常的地方点出来,让他发现再讨要个缘由。
慕少辞连忙抓住栖月缓慢游移的手,“别动。”握住栖月的手腕,慕少辞板正了神色,严肃地问:“你还没同我说,今日的事究竟有何缘由?”
想转移话题是真,疑惑也是真。
栖月不答反问:“你发现了什么?”
第 243 章 抵京
“……那两个人有古怪。”慕少辞思索片刻,迟疑回。
那两人关心栖月看似是因她的身份,可总给人过分急切的感觉。平日又遮遮掩掩,倒像是另有所图。
方才他确实慌了神,若非要说有何发现,眼下能想起来的异常唯有此处。
栖月颔首,“应是不错。”
这话反而让慕少辞迷糊了,不解询问:“那两人有害你之心?”
“暂时没有。”栖月解释道:“此番随行之人皆是从定安城的军士里择选而出,其中大多数是我的人,可也有那么几个一心向着旁人。”
言及此,栖月眼睫微垂,“至于他们背后之人……我心里大致明白。”
她垂下鸦黑眼睫,默不作声。
对面之人却开了口:“可沐浴过了?”
云栖低低嗯了声,再次抬眼,神色忐忑:“是现下就要行那事么?”
看着烛光下那张白净清艳的小脸,慕少辞忽的想起母后说的那句“若是瑶瑶远嫁他乡,她夫君如此冷待于她,你气不气?”。
搭在膝头的长指稍拢,他稍缓语气:“你还有旁的事要做?”
“那倒没有。”云栖道:“就是我头发还没干,我阿娘说了,得把头发绞干了再睡觉,不然寒气入脑,第二日醒来会头疼。”
慕少辞闻言,视线落向少女垂落身后那一头乌发,默了片刻,他站起身。
云栖见他陡然起身,还以为他要走了,没想到他却朝她走了过来。
迎着她错愕的目光,他弯腰拿起搭在一旁的巾帕,伸向她的发。
“殿下?”云栖错愕。
“别动。”
慕少辞将她圆溜溜的小脑袋按下去,又展开帕子将那头乌发包起,不紧不慢擦拭着:“若扯疼了,记得出声。”
云栖怔怔坐在榻边,简直难以置信。
昨日还冷冰冰的太子殿下竟然在替她擦头发?
她不是在做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