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他不注意,她悄悄掐了下腿侧。
嘶,疼的!
不是在做梦!他真的在替她擦头发,而且还这么温柔……
一时间,云栖只觉这两日横亘在胸间的闷意好似拂来一阵凉爽清风,云开月明。
又忍不住去想,他前两日对她那样冷淡,或许是心情不好,又或者和她还不熟悉,才会那样疏离?又又或者是听说她今日有很乖地学了一日规矩,发现她的长处了?
无论是哪种情况,他现下这般温柔亲近,都叫她心下欢喜。
云栖心情一好就话多,自然而然与他分享起来:“太子哥哥,我今日和嬷嬷学了宫规第一册,嬷嬷夸我聪颖,教一遍就会了呢。”
那拭发的手似是一顿,而后男人轻轻嗯了声。
因着是低头擦发的姿势,她也瞧不见背后男人的神情,见他没出声打断,只当他爱听,于是继续絮絮说着。
慕少辞本想着宫婢手脚慢,他上手或能快一些。
未曾想她小小的脑袋竟长了这么多的头发,擦干一绺又一绺,仿佛擦不尽般。
就如她那张嘴,樱桃般小巧,却能滔滔不绝说这么久的废话。
终于,在她端起茶杯歇口气时,慕少辞没忍住道:“你每次绞干头发,都要耗费这些时辰?”
“对呀,头发长就比较麻烦。不过也还好,我可以躺着看话本,让采月采雁一左一右替我擦,不知不觉就擦干了。”
说到这,云栖忽然想到什么,仰起脸:“太子哥哥,你是不是累了?若是累了,还是唤婢子们进来吧,这种事本就不该劳烦你。”
慕少辞一垂眼,便看到乌发下掩着的那张莹白小脸。
他知道她的脸小,但从这个角度看去,尤其显得小,那双波光潋滟的黑眸好似占了近半张脸。
这样娇柔小巧的人,又生着一副至纯至真的性情……
也不知父皇在那私函之中是如何保证,才能诓得肃王夫妇放心把她嫁入皇宫。
“殿下。”云栖眨眨眼,“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慕少辞晃过神,将她撩起的发放下,遮住那双琉璃般纯澈的眸:“不用唤旁人,还差发尾就好了。”
云栖“哦”了声,也没再说话,只透过长发间隙,看着眼前的男人身体。
他今日系着一条羊脂白玉的云纹锦带,简简单单,却将一把劲腰束得更窄。
脑中冷不丁又浮现那夜,他赤着上身的模样。
那把腰,那么细,又那么劲。
惹得人想伸手抱一抱、摸一摸……
男人的腰,也会像她的一样软吗?
思绪纷飞间,男人沉缓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好了,可以上床安置了。”
云栖一怔,而后双颊发烫,忙不迭点头:“好,我把头发梳顺了就过去,你…你先去吧。”
慕少辞手中还拿着巾帕,便见方才还喋喋不休的小姑娘像只脱笼兔子般,逃也似的圾拉着睡鞋朝菱花镜跑去。
毛毛躁躁,莽莽撞撞……
罢了,念在她年岁尚小的份上。
他沉沉吐了口气,将巾帕撂在一旁,便抬步朝那张仍挂着大红百子千孙帐的拔步床走去。
等云栖梳好头发,走到床边时,两边帐子已然放下,脚踏上那双麒麟纹赤舄摆放得整整齐齐。
他已经在帐子里了。
听到栖月的话,慕少辞才退出御书房,不过他也没走远,就在石阶下等候。
“呵!看来你真的很喜欢他。”燕瑾眸色沉沉,把玩着手中药瓶,问栖月:“眼熟吗,没有什么要跟朕解释?”
栖月丝毫不惧,凝眸反问:“你派人跟踪我?”
燕瑾转身回了御案后,往龙椅上一坐,随手把药瓶放在手边,“你是我带大的,你的那些把戏我能不清楚?”
屈指敲了敲桌案,板起脸,冷声质问:“难道不该给朕解释解释,你是怎么在层层护送下受的伤。
朕很是好奇,到底是哪家的刺客有如此高强的武艺,还是你另有居心,有意纵容。”
第 244 章 真真假假
“我非圣人,不过是一时不察受了伤,这也能引你怀疑。”
栖月平静以答,越说却越是悲愤,喷涌而出的怒意险些淹没理智,质问之言亦是字字锋利:“究竟是你浸/淫朝堂漩涡许久,见人皆要生出疑心,还是……”
“放肆!”听到她声色俱厉的质问,燕瑾平静的假面瞬间破碎,拍案怒喝。
栖月咬牙扬声,拔高的嗓音直接把燕瑾的训斥压了下去,“还是你迫不及待要置我于死地。
屡次给他们透露我的行踪,纵容甚至推动他们派遣刺客,你敢说这一切与你毫无干系?”
慕少辞随着素筝姑姑进殿,入目便是这如画一幕。
“娘娘,太子殿下来了。”素筝屈膝禀报。
皇后执剪的动作一顿,偏过脸,看着屏风旁一袭玄色锦袍的高大青年,眸色微柔:“琏儿来了。”
慕少辞抬袖,躬身挹礼:“儿臣拜见母后,母后万福。”
“不必多礼。”
皇后将银剪放下,拿过帕子擦手,“外头酷热,坐着饮杯凉茶消暑。”
不多时,便有宫人端上凉茶和糕点瓜果。
母子俩一个坐在榻边,一个坐在月牙凳上。
皇后朝素筝略一颔首,素筝会意,立刻领着殿内宫人们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