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午膳了,阿欢。”杜若轻推了推她的胳膊。
栖月费力的睁开眼,意识尚未清醒,模糊的瞧见身边站着一道窈窕身影。
她有一瞬间的恍惚,一声“阿娘”险些脱口而出,临出口又被她咽了回去。
杜若带着她去了膳厅,慕王爷已经等在其中,刘凝冬慢她们一步进来。
等人齐了,众人一起和乐融融的用了午膳。
用完午膳,刘凝冬准备率领槐安国的将士回去,栖月前去送行。
槐安国与月国以墨江为界。青霜城外,墨江翻涌不息。
刘凝冬与栖月一同站在江头眺望江岸对面的槐安国。
“风急浪涌,行船恐有不便。凝冬,可有把握?”
“姑娘放心,槐安国的人最擅长水战,这等风浪拦不住我们。”
远处的江面驶来两艘巨船,巍峨的船体在江中破浪前行,气势磅礴。
很快,船速开始减慢,稳稳地靠了岸。
船门打开,刘凝冬看见了自己的手下站在船舷处招手,大声招呼:“将军。”
刘凝冬向身后示意,随她来的将士默不作声,井然有序的走上两艘船。
她又转向栖月,认真道:“姑娘,再过几个月便是月国皇帝的寿辰。
各国都会派使臣前往拜贺。我去争取一下,说不定很快我又能见到姑娘了。”
“不必强求,凝冬,照顾好自己。”
刘凝冬向栖月郑重的行了一礼,转身走上船。栖月站在岸边望着两艘船快速驶离,渐渐变为小点。
即使知道还有再见之日,即使已经经历了很多次离别,她好像还是学不会怎么坦然承受分别时内心的失落。
她在江边站了许久,狂风吹过,更显得她整个人有种独立于尘世之外的独孤寂寥又好似九天仙人立在薄雾之中下一瞬就要乘风而去。
直至两艘船的影子彻彻底底的消失,她才御马回了城。
回府前她顺道去了一趟自己的商行,然后,她收到了京城的来信。
栖月放下勺子点了点头。
“本来还打算再留你几日,带你去城里逛一逛。既然你还有事,那……下次来青霜城记得再来看姨母。”
栖月再次乖巧点头,心中暗松一口气,好险。
杜若盯着栖月喝完汤,给她塞了一大包银子、一叠厚厚的银票。
不等栖月开口,杜若就把银钱全装进她的行囊中,然后顺手系了个漂亮的结。
“阿欢你不准拒绝。这是姨母作为长辈给你的零用钱。京城路远,用钱的地方多。你路上省着点用,财不外露……”
“知道你心善,出门在外莫要给人骗了去……”
她像是真的在叮嘱自己即将远行的闺女,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注意的事,尽管她清楚,栖月这样的姑娘根本不是那么容易被骗的,可还是忍不住担心。
栖月撑着脑袋,耐心的听完杜若的嘱咐,婉拒了她让她用完膳再走的提议。
背上行囊,带上杜若为慕少辞准备的几件衣物和慕王爷的一封书信快马离开了青霜城。
“你打算怎么办?”栖月问。待她再次睁眼,已近午时。
她慢吞吞的起身,刚伸了个懒腰,突然停下动作,一把拉开屋门。
堂内,慕少辞正坐在窗旁,手中翻阅着一份卷宗。
他穿了一身品蓝色锦竹纹服,白玉冠将黑发全部束起,纤长的手正搭在褐色的卷封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点着。
栖月的目光落在他指节分明的手上,心底某种念头蠢蠢欲动。
“你醒了。”
慕少辞放下卷宗向她看来,栖月这才注意到,慕少辞坐的地方原来很有讲究。
她一踏出房门就会不可避免的望向他坐的地方,而他穿了一身修身的衣裳,将他劲瘦挺拔的好身材勾勒得清楚。
越窗而入的清辉柔和了他身上隐约展露的锋芒,描摹出他高挺的鼻梁,流畅的脸部轮廓。
栖月眼神轻闪,眉眼带笑,明知故问道:“阿辞怎在这里?”
“我想与你待在一处。”他道。
栖月眸光下移,落在他手里的卷宗上,“在看什么?”
“月前核验刑名之时发现有几份卷宗存疑,之后忙于隐谷的事无暇顾及,如今得了线索,我打算重新梳理一遍。”
说着,他已到了栖月面前。
栖月朝他伸出手,慕少辞动作自然的把卷宗递给栖月。
栖月翻看完几分卷宗,“你要查此案,想来是有了眉目。”
慕少辞点头,“我原先便觉得这几桩案子的手法相似,猜测是同一人所为。
灵娘的供述中亦提及此事,加之昨夜救回的六个姑娘。我大胆猜测,这剥皮的凶手定然与隐谷脱不了干系,或许她就是灵娘的师父。”
慕少辞话音一顿,倏地望向栖月,一瞬间所有线索在他脑海中勾连起来,环环相扣。
若他猜测不错,这桩连环剥皮案的凶手就是灵娘的师父,隐谷的圣姑。那么隐谷人在隐藏行踪之际仍然冒险出山抓人便说的通了。他们抓走姑娘是为了献给她,而她的木箱里却藏着栖月的画像,岂不是……
栖月把卷宗还给慕少辞,了然轻笑:“看来阿辞是想通了,那你可得小心些,她说不准要来京城了。”
“灵娘屋里的木箱是属于云姿的,其中的婴儿骸骨多半是她的血脉。隐谷意图搅乱京师的计划功亏一篑,他们定然不会就此罢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