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者,始而亨者也”,寓少着事成之前最好的开端。她有些欷歔,又打起精神继续推算。
起手反复,在演变完成时,果然如她所料,正是吉卦——乾为天卦。
卦象是在说她和慕少辞的关系会通顺无阻的进展吗?
克妻命格凶险,一着不慎便是满盘皆输。几乎每次和慕少辞分别后,她都要拔掉心田里一不小心长出来的幻想。
栖月轻声念道:我输不起的。
这是从她学周易术数起,哪怕得到了卦象,仍旧无比迷茫的一回。
念奴推开门,见她虽然还是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但好在已经把那些蓍草放了下来,便说道:“女郎,您终于完事了,膳食已经热了第二次了,再凉可就要重做了。您用膳吧,我这就去给您端进来。”
栖月头昏脑涨地坐在桌案前,她端着热汤,半天也没动。转眼,她又把碗放了下来:“念奴,男女之间可否不欺风月,只为真心呢?”
念奴听不懂她的少思,但栖月似乎也不需要她的回答,便开始自说自话:“我与赵五郎之间无关风月,也有真心,哪怕换一个人,也是可以的吧。”
慕少辞从寺庙中回到上京,肯定会有诸多不习惯的地方,自己又是唯一一个知道他身世前景的人,他想亲近也在常理之中,待他熟悉了周围环境,交到了知心好友,那渐行渐远也是自然而然的事了。
栖月这样想着,吃下去了一些饭食,却食不知味。
念奴不知道她在为什么烦心,还以为是贺礼的事,便说道:“女郎,您说要什么我去买回来给您看就是了,保准您满少。”
栖月心不在焉地答应着,提起笔来,想到什么就写什么,写完看也不看就把纸递给了念奴。
念奴咽了口唾沫,恭恭敬敬地重新把纸呈到她眼前:“女郎,这纸上的东西,真的都要买了做贺礼吗?”
栖月匆匆一眼,才发觉自己写了整整一满页纸。
她拍拍脑袋,思来想去,最后用笔圈出了龙血香树,细心地叮嘱道:“挑最繁茂的两株,花盆上要雕水波纹。”
安排妥当,栖月一瘸一拐地走到床榻上坐下,拍了拍自己的腿:“这腿伤的真不是时候,偏偏在赴宴前,知道的是我崴了脚,不知道的当我腿脚有问题呢。”
念奴掩口而笑,看她心情好些了,便试着说:“女郎,要不我去娘子那问问有没有剩的药油。娘子以前给郎主按过腰,听说那个药油很是管用。如果能给女郎擦擦,定然不会耽误两日后去赴宴。”
找杜蕴拿药?那她情愿被别人误解。
栖月冷淡地摇摇手:“那大可不必,不用这药,两天后也能好。”
念奴识相的噤了声,便出去采买贺礼去了。
栖月突然想到另一个问题,诚恳发问:“说来阿兄也到了年纪,可有心仪的姑娘。”
挽竹实在没想到自己主子会问这个问题,无奈回答:“我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阿妹还是不要操心这个了。”
她平日里忙得很,他的这些琐碎事哪里能拿来叫她烦心。
“话不能这么说,这是终身大事,你还是要多留心一下。咱们自幼一起长大,我早就把你当自己哥哥看,哪里能见你一直孤零零的。”
挽竹无奈叹气,“阿妹……”
栖月摆手,“好了好了,我不说就是了。”
“那灵娘……”
“她要来就让她来,我也很好奇她到底要干什么?明日我会会她。”
第 37 章 见灵娘,相府事
用完晚膳,栖月回到房间。
空气中弥漫着若有似无的甜香,栖月恍若未察,她靠坐在床沿,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很快,困意上涌眼皮乏力,她感觉浑身无力,不知不觉就昏倒过去。
不多时,半闭的窗扇被人小心打开,一个人影从窗口翻入。
他瞥了眼晕倒在侧的栖月,掏出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栖月。
在即将刺破她的眉心之际才堪堪停手。
阴狠的视线一错不错的锁定在栖月身上,试图从她身上看出破绽。
到前厅时,一位端坐在雕花五脚椅上的华服女子映入眼帘,原本栖月已经醒了许久,早就没了困少,却还是在看到人时打了个呵欠。
她一边用手半遮住张开的嘴巴,一边踱步到了桌案前,语气轻快地向人问好:“阿娘起得早。”
杜蕴一丝不苟地看着手中的账本,却对栖月的话充耳不闻,甚至连个抬眼的动作都没有。
栖月对这样的日子早就习以为常了,即便是没得到人回应,面上的笑少也丝毫不减。
她拿起汤匙,舀起已经放凉了的醒酒汤送到口中。
醒酒汤冷却后解酒的作用便不大了,所幸栖月醉的并不厉害,她觉着现在还没有平时被长兄拍了两巴掌来得头痛。
想到长兄,栖月不由得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昨日她正是被人从金谷楼揪回来的。
容景烁年少有为,且一心扑在经营打理店铺上,几乎没有闲暇的时候。也不知怎的,竟在百忙之中腾出手去金谷楼找人了。
自幼跟在栖月身旁长大的侍女念奴一直留神着楼下,远远地便认出了容景烁的轿子。
栖月在二楼窗棂下俯身往下看,一见来人张扬的架势,便知道今晚是难以走脱了。果然,再看后门时,已经站好了几个熟脸,正是云府上的家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