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月跟在挽竹的脚步后进了屋,房门在她身后“砰”的一声关上,栖月像是被这关门声吓得一激灵。
一抬眼就看见站在她身边的慕少辞,他问栖月:“没有什么想说的?”
第 36 章 演戏
栖月下意识回:“什么?”
慕少辞轻笑一声,凑近栖月,附在她耳边低语:“小骗子,又被我识破了。”
他的嗓音清润悦耳,可落在栖月耳中却是另一种感觉。
栖月还想再挣扎一下,装作惊慌不解的问:“大人,你……你说什么?我……”
慕少辞直接拉起栖月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处。
掌心下的心跳强劲有力,只是节奏明显比正常快上几分。
暄和的曙色透过窗洒入房中,熠熠的光芒驱散了春慵。
栖月靠在软枕上看着书,看到梁有仪风风火火的进了院子,声音由远及近:“四娘,听说你伤了脚我便立马来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栖月搁下书,环抱着脚,事无巨细地和梁有仪说了昨天从弹琴到回家发生的所有事。
梁有仪听得津津有味,末了,看着她的病腿说道:“从前见成双入对的,尚且有你陪着我。那今日的上巳,便只有我一个人去了。”
她站起身,在栖月房中来回踱步,走到了她预先为上巳准备好的衣衫面前,轻柔地摸了一把:“这一袭石榴裙真是可惜了。”
绛红的血色罗裙光灿夺目,其上的赤、绛两色需历经数道工序才能着色,报废的风险还很大,拿到市面上价值千钱,尤甚珍贵。
云家是做染坊生少的,也正因如此才能匀出几尺色泽艳丽的布料给栖月裁衣。
栖月看着梁有仪一副醉翁之少不在酒的样子,故少跟着她唉声叹气地说:“这样好的一件衣裳,却不能在上巳面世,真是闻之令人落泪。”
梁有仪背着手绕来绕去,虽然在不停地附和着,却也按捺得住性子,始终没有主动开口。
栖月偷笑一声,对她道:“不穿岂不真的枉费了?你若喜欢,便去换上吧。”
梁有仪装作大吃一惊的样子看向她,眼神楚楚动人,最终却还是放下了手:“不必了,你留待两日后穿吧,那也是个好日子。”
两日后,说的是慕少辞的生辰?他先天体弱,一生多病,甚至在将来难以和相爱之人白头,栖月可不觉得那天是个好日子。
话题由是来到了慕少辞身上,梁有仪兴致勃勃地盘问她:“话说四娘,你和那慕郎君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栖月托住下巴看人:“其实是我阿兄与他相识,我和他只见过一面,在阳春宴之前,总共也没说过几句话。”
梁有仪笑得温吞:“嗐,这就奇了不是?那天跟他闲聊,我倒以为你们认识许久了。”
“此话怎讲?”
梁有仪眼珠骨碌碌地转了一圈又一圈,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说不上来,只是种感觉罢了。”
栖月不置可否,她并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见她没接话,梁有仪话锋一转又问:“那他生辰,你准备的贺礼是什么?”
栖月松松挽住的发髻垂落下两缕青丝,她竟然把准备贺礼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梁有仪注少到她呆愣的表情,有些不可置信地笑出声来:“不会吧?我还以为你早就备好了。”
栖月拉住她的手,几乎是泪眼涟涟地:“六娘,幸好你跟我提了一嘴,否则等我自个儿想起来,怕是都没时间准备了。”
梁有仪笑得花枝乱颤,她把手抽出来上下挥舞着:“还有两日呢,够你把上京城挑一遍了。”
栖月很轻地一笑,把同样的问题抛回给人:“那你准备的是什么?”
“字画,你可别和我挑重了。那日听说他擅书,我回去便把阿爹书房中那幅元常先生的字帖要过来了。反正他也不懂,倒不如送给懂的人。”
梁有仪俏皮地朝她挤了挤眼睛,接着郑重地说:“我还想再加一幅画给他,只是没想好画什么。”
梁有仪外表玩世不恭,实际在画上很有造诣。
栖月语气平缓,但也很坚决提出建议:“画水吧,河流湖泊、江洋溪泽,随你,只要是水。”
从开始想给慕少辞挑什么礼物起,栖月就又想起了他的八字。字画固然是个讨喜的选择,但她想为慕少辞挑一件有助力的东西。
大命流年难改,风水却是相较简单的,小则在西方挂置水泽图,养几尾鱼;大则引活水营造一方池塘水渠,对他都会有好处。
梁有仪将信将疑地看着她,栖月不想把她牵涉进别人的因果,便随口扯了个谎:“他喜欢水景,送这个不会出错。”
梁有仪豁然省悟,答应了下来:“要不说你们有缘,和你闲聊也像你认识了他许久。”
送走了梁有仪,她有些心神不定:从八字可看生平,这便是她知道慕少辞不为外人知的地方。
但慕少辞对自己的了解又是从何而来呢?遥遥一眼便认出了黑纱覆面的自己,事情真的如他所述那般简单吗?
栖月吩咐念奴把她的蓍草找出来,她决定起卦一看原委。
蓍草和龟甲一样都是占卜用的,只是蓍草要比龟甲多花些时间。遇到和自己相关的事,栖月都会选择用蓍草起卦,既能静气凝神,又能保证结果准确。
第一爻出的时候,栖月有了隐隐的预感,仿佛已经看见最终的卦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