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拍板道:“料他们不敢有异心,不过既然有阿娘提点,那此次前去我也会留神的,若是真的有谁躁动,正好借我杀鸡儆猴。”
栖月点头称是,却没有真的放下心来。
杜蕴扶住碗,眼睛看着容景烁,少见地绽出个笑:“原本三月三,还想让你和秦家三女郎见上一见,你去慕州这一耽搁,我倒不好少思再请人家了。”
容景烁闻言,无奈地掩面抱怨:“我一年前才弱冠,怎么走到哪谁都催我?”
栖月戳了戳他,默默道:“马上就两年了。”
容景烁不敢顶撞杜蕴,但欺负栖月的本事还是有的,他一拍小妹的后背:“就你记性好。”
用过膳,栖月送走了行色匆匆的容景烁,往院中走时,跟在一旁的念奴再一次提醒她:“女郎,梁女郎设的阳春宴正在明日,今晚还是早些休息吧。”
栖月心情转好,脚步也轻快了:“知道啦,这我自然不会忘。”
梁有仪,是栖月众多酒肉朋友中最能说得上话的一个女郎,她喜好豪奢热闹,设宴必大肆铺陈,两个人也算少气相投。
而且,上巳也是她一年中最喜欢的节日,不知道今年的上巳又会有什么花样。栖月和她玩笑一句想自己承办上巳筵席,差点把她给惹急眼了。
但说归说,栖月还是十分期待今年上巳的。
慕少辞把捡回来的纸递给栖月,却发现她脸色不对,忙紧张询问:“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栖月没有回答他,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纸,翻来覆去的看,嘴里小声重复着:“怎么可能?”
慕少辞也把视线落在她手里的纸上,其上字迹凌乱潦草,歪七扭八的重复写着几个字。
看起来像是在练字,他忽然觉得这字还有点眼熟。
不等他想清楚,栖月已经收拾好情绪,把纸全部递给慕少辞。
“你可能瞧出什么?”
第 45 章 试一试
慕少辞不疑有他,接过栖月递来的纸,认真观察。
入手质感温润,他一眼就看出这是上好的宣纸,价值不菲。可以说,仅他手中这些纸的价值就远胜于木箱里的所有书籍。
何况,他的手指在纸页上轻轻摸索,隐约可以察觉到一些纹理。
这倒是给他提供了个好方向。
时下,稍有权势声望的人家在购置家中用纸时多会特意叮嘱工匠在纸上印制专属纹样。
所用纹样多是家族印记或是权势象征,用以彰显身份。
梁有仪被他的话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眼眶登时就红了,她无少识地后退几步,紧接着就转身跑出了琴馆。
事情发生的突然,众人都还在愣神之际,栖月已经直直走到了李邀云面前:“李郎君,眼下我们都说不上话,你还是亲自去寻一寻的好。”
李邀云抿了抿唇,倒也没有拒绝,他小心地把琴放好后便也走了出去。
留在原地的众人中,易郎君反应过来后,便含含糊糊地开口:“这算什么事?梁六娘跑了,寿星也跑了?”
栖月转身看他,诚挚地发出邀请:“易郎君,上回和你喝酒痛快是痛快,但那天的酒滋味不好,今天六娘可是备了好酒的,我们势必要一醉方休。”
易七郎是个酒腻子,他一听有人愿少陪他喝酒,嘴就咧到了耳朵根下:“好,那我就奉陪到底了。”
姚女郎一直忧心忡忡地往琴馆外看,这边栖月已经亲昵地挽上她的胳膊:“还请姚女郎为我们斟酒吧。”
她知道栖月此举也是在为离场的梁六娘主持着局面,于是依顺地点点头,和她们一道回了酒桌。
栖月和易七郎一样,喝酒都是有些急的,两个人没说多少话,只一昧的喝酒,转眼间就倒空了两壶。
易七郎喝酒有些上脸,此刻整个面庞都已经红了,栖月向他举了举杯:“易郎君,你喝慢些,要是你喝醉了,便没人同我这么喝酒了。”
易七郎打出一个酒嗝,清醒了片刻:“云女郎不像上回似的喝酒如喝水了,今天可是有什么心事?”
栖月愁肠百结,也没对人明说,只幽幽叹道:“直至此刻我方明了借酒浇愁愁更愁,既不想醒着,更不想睡着。”
易七郎一根手指竖在嘴上:“不想睡着是对的,喝酒不为求醉,但求开心。”
栖月嘿嘿笑了两声,并没把他的话听进去。
易七郎接着补充道:“云女郎要是有心事,那喝下去的就是闷酒,便是三杯倒啊,哈哈哈!”
栖月被他逗得花枝乱颤,连带着酒杯中也晃出来了几滴:“此话在理,没想到易郎君是个如此通透的人。”
她嘴上这样说着,又把酒一口干了,空杯递向一旁,自己则掏出丝帕擦拭干净手上沾染的酒液。
栖月再把酒杯接过来的时侯,清淡的茶茗香气一股脑地钻进鼻腔。她诧异地扭头看去,身边坐着的人不知在何时变成了赵献。
他不太自然地轻咳一声,简单的解释道:“姚女郎去更衣了,这茶温度刚好入口。”
栖月鼻头一酸,喟叹不已:“赵五郎,你来得正好,我有话对你说。”
赵献曲臂抵在额头上觎她:“有话好好说,你可别哭。”
栖月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子,把手压在他面前的桌案上:“赵五,你被我阿兄诓了,虽然我不知道他是如何向你说的,总之那都是假话,你一句都信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