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莫名其妙。
庭院垂花门前,丫鬟香莲与荷花正在埋头说笑着。
听到脚步声,她们忙正起神色,抬眼一看,只见杜牧之和姜青芷正不疾不徐地并肩走来。
远远看去,两人好像没什么交谈,虽然走在一起,却给人一副若即若离的感觉。
香莲心里暗喜着,猜测定是大爷把这位不懂规矩的夫人从房里拎了出来,一顿训斥自然是少不了的。
便看杜牧之那张绷着的脸,分明是一副怒气未消的样子。
不用说,这位夫人的好日子,算是过到头了。
她察言观色的本事的确不错,杜牧之确实怒气未消。
这一路上,他越想越火大,不敢与姜青芷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满肚子火气,最后全落到了传话丫鬟的头上。
她,是怎么敢的?
来到垂花门前,杜牧之忽地站定。
香莲与荷花垂立两侧,正要福身见礼,还没等开口,杜牧之凝着的眸子便向香莲冷视过来,一副要扒了她皮的厉色。
“狗胆包天的东西,我看你是活腻了!”
香莲惊得心头猛抖,忽然生出不祥的预感。
她腿一软,吓得当即跪了下来,“大爷饶命,奴婢…奴婢没做错什么呀。”
“搬弄是非,谎称夫人身体有恙,还敢说你没做错什么?”杜牧之冷哼一声,“我倒想知道,是谁借你的狗胆!”
香莲脸色霎时间变了,“奴婢冤枉啊,奴婢都是如实传的话,是她自己说不舒服,不去给老夫人敬茶的…”
杜牧之眯着眼冷笑,“你的意思是说夫人在构陷你喽?”
“是,定是她在说谎!”香莲指着姜青芷,急声辩解。
姜青芷睨了眼她,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你口口声声说我撒谎,难道是你亲耳听到,我说过不去给祖母敬茶这样的话?”
“这…倒没有…”
香莲这会儿已经吓得六神无主,只下意识回话。
姜青芷说没说过她哪知道,是喜竹跟她说的呀。
这几个字刚脱口而出,她便知道大祸临头了,连忙改口,“是你的丫鬟!是你让她这么说的!”
姜青芷轻叹一声,微微摇头,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
难得,就连喜竹都忍着没有露头,也不曾站出来开脱什么。
点到即止就够了,谁急,说明谁心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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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一箭双雕
“大爷明鉴啊,奴婢真是冤枉的…”香莲拼了命哭喊求饶。
“闭嘴!”
杜牧之果然没有让人失望,忍无可忍,掀起一脚将香莲踢翻了去。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单是胆敢污蔑夫人这一条,你十条狗命也不够杀的!
“来人!
“把她拖去柴房,如何惩治,交给夫人发落。”
话音落下,不远处匆匆跑来几名护院,把满脸血污的香莲死狗一般拖走了。
姜青芷只是静静看着,什么话也没说。
求情,立一个慈善主母的人设?
大可不必。
落井下石再补上几刀?
也没有必要,平白掉了身份。
反观喜竹就没有姜青芷那么沉稳,唇角压得实在难受,这会儿心里更是暗爽极了。
小姐只是略施手段,结果不仅解了困局,还捎带手解决了嚣张的门子。
这样一箭双雕的好手段,她是想破头也想不出的,能做的就只剩对自家小姐的佩服了,简直五体投地。
惩治了香莲,杜牧之气终于顺了,他轻咳一声,转头邀功似的看向姜青芷,语气平柔了许多。
“若非是她搬弄是非,我方才也不会…
“总之,那婢子随你处置就好,要杀要留,都不必问我。”
姜青芷微微点头,“妾身谢过少将军。”
依旧不咸不淡的语气,杜牧之只觉得自讨了没趣。
但无所谓,他已经有些习惯了姜青芷的性子。
反正他已经解释过了,只是误听了谗言而已,现在惹他发怒的‘罪魁祸首’也被惩治了,算是在姜青芷面前扳回了一些颜面。
心里顿觉舒坦了不少。
“走吧,该去给祖母敬茶了。”
说完,杜牧之当先迈步,踏出了幽莲庭苑。
姜青芷随之提步跟上了他。
“一会儿见了祖母,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不用我再提醒你吧。”杜牧之没有看姜青芷,刚找回了些颜面,声线便再次变得略显凉薄了起来。
“少将军放心,无论昨夜还是今晨的事,妾身都当没发生过。”
“如此最好。”
他终是舍得扫了姜青芷一眼,见她目光澄澈,神色平和,总算是放下心来。
一路再无话。
盏茶功夫后,杜牧之带着姜青芷,来到一处名为‘桃颐园’的院落。
这里正是杜家祖母,老夫人颐养天年的宅院。
杜牧之的母亲已经故去十几年,其父杜老将军,一年前旧疾复发,也归了西。
如今将军府里的至亲长辈,便只剩下祖母一人,近些年也因为病痛缠身,已经鲜少下床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