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玲珑?”姜青芷蹙了蹙眉,“她跑去膳房闹什么,莫不是冲着我来的?”
“带我去看看。”
姜青芷起身,随荷花往膳房走去。
膳房在府里东南角落,还没等姜青芷走进院子,便听到一声瓷器摔在地上破碎开的清脆声响,谢玲珑发火的吼叫声也跟着传来。
“是不是姓许的八婆指使你们干的?敢欺负我的人,你们好大的胆子!都滚开,让姓许的出来见我!”
“谢小娘您误会了,我们真不是诚心慢怠您院子的人…”
谢玲珑身前是一名中年妇人,一身深蓝色的粗布袄子,身材不高,胖嗒嗒的,她便是膳房的管事崔嬷嬷,此刻正诚惶诚恐地解释着。
面前这位可是家主的爱妾,她一个老奴哪里敢得罪。
姜青芷走进来,眼前景象让她略显惊讶。
院子里竟然有不少人在,除了本在膳房做事的下人,似乎其它院子的下人也来了一些,一边看着热闹,一边低声议论着,脸上神色似乎也多有抱怨。
不过就在姜青芷出现的一瞬间,所有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不约而同望向那走进院子的华美女子。
他们大多是第一次见到姜青芷的面容,着实被狠狠惊艳了一番,只顾看,什么话都忘了说。
姜青芷没理会周围的目光,她扫了一眼地上杯盘狼藉的场面,以及不远处跪了一地的下人,随即把目光落在谢玲珑和崔嬷嬷两人身上,微微蹙眉,“发生了何事?”
听到这清冷的声音,崔嬷嬷下意识转头看去,眼睛顿时一晃。
只见面前正立着一位明艳的二八佳人,像朵盛开的富贵花般,紫貂大氅下,着一条镂金百碟穿花云锦裙,腰身纤细,一张小巧的瓜子脸白皙清透,面若含水,唯独她那双清亮的眼睛,太通透,仿佛能把什么都看穿,让人不敢对视。
无需介绍,崔嬷嬷已经猜出这位贵气的女子定是新嫁进府中的少夫人,连忙给姜青芷见礼,“老奴崔氏,见过少夫人。”
原来她就是少夫人!
一群下人们这才回过神来,也匆忙见礼。
昨夜洞房花烛,家主却没在幽莲庭苑留宿,本还有人等着看这位少夫人的笑话。
结果今日便传出少夫人以雷霆手段强势惩治了一个冒犯她的婢子,这些下人们心有余悸,如今已经没人再敢乱嚼半句舌头了。
在姜青芷开口的同时,谢玲珑也跟着看来,眉头随之一挑,“姜青芷!怎么哪都有你?”
她还不知道许氏已经把膳房交给姜青芷掌管,还以为姜青芷是来看她热闹的。
姜青芷心中一动,看来谢玲珑来膳房闹事并不是冲她,不由更加好奇,“祖母让我代管膳房,你把这里摔砸成这般模样,我自然是要过来瞧瞧。”
“归你管了?”谢玲珑的声音顿时又拔高了些,“所以是你指使他们干的?”
“他们干了什么?”姜青芷被问得云里雾里。
“还敢装糊涂!”谢玲珑指着身旁婢子手里端着的一盆菜汤,怒冲冲道,“你看看这是什么?这是人吃的吗,给猪猪都不吃!”
姜青芷目光跟着往菜汤处落去,说是汤,但上面只飘着两片菜叶子,清汤寡水的,连半点油花都没有看见。
谢玲珑连珠炮似地嚷嚷着,“下人也是人,我不要求你做到人人平等,但也不能把人当奴隶剥削吧!就给他们吃这个,你是周扒皮吗?亏你长了一张大女主的脸,心怎么会这么黑!”
第24章 银子去哪儿了
谢玲珑自以为这番话会得到所有人共情,却见一群下人只是垂着头,似乎无动于衷的样子,但心里却暗暗嘀咕开了。
谁是周扒皮?听不懂。
奴隶?这话可真难听。
人人平等?莫名其妙,看着挺正常的人,怎么说话跟没长脑子似的。
不过仗着有家主宠爱,她就敢当众指责少夫人,这位谢姨娘还真是不同寻常啊!
这么看来,确定了,准是没长脑子。
或者说长了,也不多。
只有荷花气不过,忍不住回怼起谢玲珑,“你…你放肆,不准污蔑我家夫人!”
她虽然也没完全理解谢玲珑的意思,但明显感觉到自家夫人的威严又被冒犯到了,作为丫鬟,她很有觉悟,知道这个时候得替少夫人去撕她。
但终究还是胆子小了些,换成喜竹在这,没准巴掌都呼上去了。
就连跟在谢玲珑身后的春桃都觉得她的话太过了,忍不住拉了拉她,“玲珑,你还是…先弄清楚吧。”
“弄什么清楚?肯定就是她指使的!”谢玲珑一甩胳膊,不满地瞪了眼春桃,“我说你到底站哪边的,替她说什么话。”
“我当然是…是站在玲珑你这边的啊。”春桃偷瞥了眼姜青芷,缩了缩头。
“那你就别说话,在后边待着!”转回头,谢玲珑瞪着姜青芷,“说吧,就给我的人吃这玩意,你到底什么意思?真当我好欺负?”
姜青芷冷着脸,没理会谢玲珑破马张飞的喊叫,她上前两步,从菜汤里拿起羹勺搅了搅,的确清淡的比水强不了多少。
她随即问向崔嬷嬷,“你来说,这是什么?”
“回少夫人的话,这是…”崔嬷嬷忙朝姜青芷跪下,不敢抬头,“是…翠竹苑下人的晚饭。”
‘当啷’一声,崔嬷嬷听到羹勺扔回汤盆里的碰撞声,身子一抖,忙说道,“除了少夫人的幽莲庭苑,今日整座府里的末等下人,餐食都是这个,并无刻意怠慢翠竹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