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王指挥使带着手下又象征性似的捣腾一番,最终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物,只好两手空空地撤出书房。
王指挥庆幸对王楚嫣还算有礼仪,欠身道:"王夫人,对不住,刚才让你受惊了。我即刻回去禀告,也麻烦你在王舍人那里解释下。"
禁军策马而去的那一刻,王楚嫣精疲力竭地扶住桌面。
"夫人还好么?" 合香扶着王楚嫣坐到椅子上。
俩人抱在一起使劲地哭。
"香儿,我的好香儿。" 王楚嫣将合香肩上垂落的衣衫理正,泪水涟涟地说道,"没事了,我们等王郎回家。" 紧接着她吩咐愣在门外的家丁,"你们谁人赶去邸店看看,我爹那里是不是也受查了?"
她环顾四周,一片狼藉。
"收拾收拾就好了,没事的,叔兴就快回来了。"
她气若游丝地低喃,一边抹去泪水,浅浅地扬起唇,望向窗外。
远空正在露出鱼肚白,窗外高耸交错的树桠在黑夜里显得极为狰狞,此刻变成另幅画面,晨曦拂掠,它们柔枝婆娑,绿叶葱郁,接迎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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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顷,张巧金急着寻来。
"阿嫣!" 张巧金手扶隆起的肚子,吃力地走入书房,"阿嫣你还好么?"
王楚嫣方才趴在桌上睡了过去,旋即睁开红肿的双目:"母亲怎么来了?" 她支起身,走去搀扶张巧金,"你有身孕,要小心啊! 禁军有没有去你们那儿?我爹怎么样了?"
张巧金抚摸她的肩膀,支吾道:"你爹还好,只是,曾经他,他与苏杭应奉局往来的书信,被禁军给取走了。" 因为王员外贪财,曾想私下做些花石买卖。
"那可如何是好?!" 王楚嫣再次心悸,忽觉一阵天旋地转,身子摇晃不已。
倏然,她被包裹在一个宽阔的怀抱里,随之传来那股熟悉的令她安心的暖流。
王楚嫣容颜憔悴,抬眸看去,"叔兴?" 旋即泪水盈眶。
王昂将她拥在怀里。
"我回来了。" 他眉间是道不尽的疼惜,低头在她耳畔说道,"接下来就交给我。"
王昂陪她走入寝房,将她小心翼翼地置于床上,拢好被子。
"睡吧。" 他温柔抚摸她的额头。
"叔兴,别走。" 王楚嫣揪着他不放手,生怕是在做梦,一松开这人就会不见了影。
独处时,她才敢倾述:"我好怕,险些就害了你……"
"不," 王昂蹙眉沉思,"是楚楚救了我。"
若是没有王楚嫣去年意外发现,并且同他提及……
王楚嫣撑起身,双臂环住他的肩膀,将头枕在他的颈窝里,心砰砰乱跳。
少顷,她声若蚊呐地说道:"你料事如神,可究竟,藏了甚么可怕的秘密,要瞒我到几时……?"
第65章 暗斗 现在正好趁机除掉蔡京这只大老虎……
突查之事的当日, 王楚嫣就发现小樱突然失踪,王昂早已察觉此人有异样,如今王楚嫣越发相信他料事如神。
如此推测的话, 小樱极可能是蔡京买通监视王昂的细作。
有些痕迹是王昂故意暴露。
前日, 他在书房写信, 起了个开头, 中途人出去一趟,回后就发现有外人进入的痕迹。那份信的开头, 似乎劝王黼针对蔡京,然而他笔锋一转,便成为美言之词。
王昂微微扬唇,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现在正好趁机除掉蔡京这只大老虎!
顺水推舟,最能借力的两位,一个当然是蔡京的最强对手王黼; 另一个,便是蔡京的长子, 蔡攸。
蔡攸四十出头, 颇受徽宗恩宠,去年九月, 被封为开府仪同三司, 位同使相。
起初蔡攸与父亲蔡京关系融洽, 但因权势,俩人逐渐互相倾轧, 直至敌对。徽宗曾赐蔡攸府邸, 父子各立门户。
得知王昂的遭遇后, 王黼立刻向蔡攸吹耳边风,"诸多大臣都觉得,蔡相公年过七十, 应该致仕,颐养天年。你看他,一会儿支持联金伐辽,一会儿又反对,一会儿征收课税,搞得民不聊生,百姓们骂他几句,他还猜疑并嫁祸于其他朝廷命官,真是越老越糊涂!"
蔡攸鄙夷地哼了一声:"他可不糊涂,他是奈何不了我们,见王舍人与我们走得近,也与郓王有些交情,所以想从王舍人那里下手,妄图找到一些证据对付我们。"
王黼讪笑:"那就更可怕了,整一个胡作非为! 官家看他看了二十年,肯定也烦了。"
蔡攸阴森森地笑了笑:"家父年事已高,身心交病,确实该退了。"
蔡攸早想排挤父亲蔡京,如今自己的根基已稳,并且自从郑居中与王黼联手除掉蔡京的心腹,兵部侍郎王寀,还有曾经掌控户部和吏部的刘昺与刘焕俩兄弟,蔡京的根基已被消弱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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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和二年六月,徽宗命蔡京致仕,保留其朔、望朝参的资格。
这个决议令朝堂哗然震惊,不过大部分人皆是暗自欢喜。
傍晚时分,王昂故意经过延福宫,蔡京正从那里垂头丧气地走出来。
这位老人佝偻着身子,步履蹒跚,瞥见王昂时,忽然一惊,旋即挺直腰板,正了正头上的七梁冠。
王昂瞧见蔡京红肿的双目,就知他在徽宗那里哭过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