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顷,王昂抬头,双眉轻蹙,忍不住问道:"怎么,好像有股淡淡的药味?"
"欸?有么?" 王楚嫣受惊地挪开几步,像是被人发觉不堪的秘密,垂眸转身。
王昂焦急扳过她的身子,凝眸打量:"楚楚病了?"
王楚嫣默着摇头,不敢与他直视。
王昂抬声:"我们说好的,你所有的心事,必须告诉我。"
这人总是这样,自己的心事从来不说,偏偏想要把人家摸得一清二楚。王楚嫣心有质疑,却也不好隐瞒:"叔兴,你待我那么好,可是我,至今未能身孕…… 所以,喝了些活血益子药……"
王昂面色沉痛地闭上眼,臂膀越搂越紧:"楚楚何苦想这些无关紧要之事,我们俩人,不也挺好么?"
"当然好的。" 王楚嫣忙回复,"可是……" 世俗觉得传宗接代是女子的职责,虽然夫君看似不怎么着急,也从未逼迫过她。王楚嫣语顿少顷,柔声细语地说道:"若是有个宝儿,更加完美。那些肉嘟嘟,水灵灵的娃儿,我看见就喜欢得紧,很想抱一抱。"
王昂凝视妻子罗裙簪花,笑容嫣然的模样。
忽尔,他的脑海里掠过童贯那番娇妻美妾的调侃,忍住怒意,与此同时体内涌起一股尤为激烈的热流,臂膀倏地用力,将王楚嫣横抱起来。
"唔?" 王楚嫣猝不及防,惊羞嘤咛。
一同倒向那席无尽的温柔乡。
俩人忘情相拥,只想在这浊世之中成为两个轻盈淳净的灵魂,成为能够互相遮风挡雨的彼岸,成为沧海桑田彼此守候且亘古不变的巨石,成为天翻地覆之际仍旧不灭的传奇......
第50章 看戏 这也太巧了吧
八月秋社, 到了祭祀土地神的时候,邻里会互送社糕、社酒,许多百姓人家还会以猪羊肉、鸭饼、瓜姜等, 切成棋子大小的薄片, 调味之后铺于饭上, 做成"社饭", 用于请客并祭祀供奉。
忙完这些,王楚嫣挺久未出门, 忽然很想热闹下,"叔兴,今儿我们去瓦子看戏可好?就你和我。"
王昂正好得闲, 接受提议。王楚嫣欢快地换上一件崭新的宝蓝色褙子,理好发髻,又往唇上添胭脂,打扮端丽, "之后, 我们可以去州桥夜市吃当街水饭、香喷喷的爊肉、野狐肉,好不好?我记得我们最后那次逛夜市, 是去年七夕, 转眼一年了。"
"好, 随你。" 王昂走来, 俯头打量她, 故意逗道, "今日出门, 还与上次那样,你得叫哥哥。"
王楚嫣朝他扮了个俏皮的鬼脸:"我想不明白,好好的郎君不当, 偏喜欢当个便宜哥哥?这是为何?男人的心思果然难琢磨。"
王昂凝思片刻,也没想出所以然,于是摸摸她的头,笑道:"说不过你这牙尖嘴利的小丫头。"
王楚嫣笑嗔:"你看看,又来占奴家的便宜了是不是?一口一声小丫头。"
王昂佯作惊慌,旋即拱手:"是为夫逞口舌之快,娘子请息怒。" 说罢,王昂走向桌面,从青瓷刻花梅瓶里折了一小段金桂,返身后将飘香的花枝为妻子簪上,眼底溢出暖洋洋的笑意,"为夫赔个不是。"
王楚嫣对镜照花颜,顺道打量站在身旁的俊郎君,甜美笑道:"这一次,为妻原谅你,若有下回,罚起来可要变本加厉了。"
"谢娘子隆恩。" 王昂挽唇,梨涡温柔显现。
这戏还没看呢,俩人倒是提前演起一场打情骂俏来,乐在其中。
夫妻俩欢欣牵手,坐上马车去往里城。
汴京瓦舍勾栏颇多,歌舞杂耍"百戏"争鸣,他们去到潘楼街的"桑家瓦子",这儿属全京城最大,内有大小勾栏五十余座,其中最宽敞的"象棚"可容数千名看客,附近商贩云集,人声鼎沸,自从没有宵禁,瓦舍的演出更是交晓不绝。
王楚嫣很想看些开心的东西,闻见近处勾栏里发出一阵阵爆笑声,于是拉住王昂的袖子,甜甜地叫了一声"哥哥",抬手指道:"我们过去看看那儿在演甚么?"
那座小勾栏里正在表演杂剧,刚好结束一场,俩人要了最好的上座,登楼来到厢房,等待下一场。
不久,好戏再次开演。
主角是两位女子,一位头戴诨裹,身穿皂缘对襟窄袖衫,外罩一件男士长衫,腰间系腹围,下穿白裤,腿部绑钓墩,演一个装呆卖傻的市井小民,另位扮作精明势力的富贵人士。
故事是,一位没啥本事的小民忽然很想发财致富,于是用尽吹捧的功夫向精明的远亲富人借钱,做些小买卖。不过没多久,生意败破,小民装傻赖账,富人恨自己瞎眼投钱,焦心如焚、想方设法地讨要,又是上门送礼,又是卑躬屈膝,最后号啕哭穷。那位小民借钱时当孙子,还钱时终于装了一回爷爷!
两位女艺人用滑稽的说辞,结合歌舞与杂戏,表演活灵活现,令人忍俊不禁,前俯后仰。
王楚嫣笑出眼泪:"不行了,不行了,感觉看到我爹爹了,等他忙完婚事后,哪天也让他过来瞧瞧这出戏。"
"不知岳父会不会被气到?" 王昂亦是唇角飞扬。
王楚嫣一本正经地调侃道:"我爹其实心眼挺大,只有亏钱时会生气,这戏能让他提高警惕,不落圈套,是为了他好。"
杂剧完后,俩人一边说笑,一边走出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