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诠微微颔首,自是复仇了,他见不得平安被人下棋压着打。
张老叔本以为之前只是自己大意,这次他竟输得那么快,他赶紧站起来:“不玩了不玩了。”
有妇人揭穿他:“哼,我看你就是想抢平安的东西,你没理。”
其余人:“就是!”
张老叔憋红了脸:“我才没有!”
他有些激动,裴诠眸色一凛,李敬等人紧张起来,悄悄握住剑柄。
下一刻,却听张老叔说:“愿赌服输,平安你要什么?老叔都给你找来。”
李敬几人一愣,纷纷松开剑柄,这乡里人原是心思朴素的。
平安没想到还有好处,她认真想了想,对张老叔说:“我要风筝。”
张老叔是个货郎,一个风筝进货还不到一个铜板,他刚刚大放厥词,此时得台阶下,赶紧道:“成!”
风筝是竹编的小鸟风筝,和一捆线,着实简陋,但平安从有记忆开始,玩的就是这种风筝。
拿到裴诠给自己赢来的小风筝,平安脸蛋红扑扑的,她拉着裴诠:“我们去放风筝。”
她不选在山脚下的空地,而是带着他往山上走,裴诠看了她一眼,便跟着她一起登山。
直到有一道坡路,平安走得慢,吁吁喘气。
裴诠抬起下颌,示意附近侍卫后退,李敬等人便退到别处,除非主子高声吩咐,否则不会过来。
山道上,除了树影新绿青翠,就剩平安和裴诠。
他半蹲下身,道:“上来。”
平安习惯地趴在裴诠背上,一手搭着他肩膀,让他背起来,一手捋着风筝线。
一阵稳当的脚步声后,眼前的草丛渐深,能看到平地了。
裴诠忽的说:“专门来没人的地方么?”
平安注意力从风筝上回来,她并不奇怪裴诠能看出她的心思,她点点头,气息拂过他的耳廓,说:“有个话,和你说。”
裴诠喜欢她把旁人支走,只留下他,更喜欢她只和自己说话,若能一直如此,多好。
他弯弯唇角,问:“什么话?”
平安:“我也喜欢你。”
正好踏到了平地上,裴诠步伐顿住,他将她放下来,回过身,指端别着她鬓边头发。
他看进她眼里,声音带着一点紧绷:“没听清。”
平安看看四周,怕被风吹走声音似的,她用手围拢着唇边,声音又娇又慢:“我也喜欢你。”
裴诠眼眸深处一闪,他低头,额头蹭蹭她鬓角,又道:“还是没听清。”
平安:“……”
原来他早就听清了。
她觉出羞赧,颊上浮起一抹红晕,咬咬唇,不肯说了。
裴诠见好就收,他拇指按住她的下唇,从她贝齿间,救下她的唇。
他道:“听清楚了,”呼吸顿了顿,“很清楚。”
他一直想听到的话,就这么被清清楚楚地说出来了,清楚到似乎贯穿了他的过去,现在,与将来。
他喉结骤地一动,再也忍不住般俯着腰低头,亲住她的唇,柔软的触感,相互摩挲。
平安双手搂着他的脖颈,这里只有天地、草木,在风过的间隙,汲取着彼此的温度,让人双腿越软。
当裴诠把手放在她衣襟时,解下她腰带时,她才恍惚发觉,好像不止轻吻。
他指尖动作慢条斯理,可是指尖攥得发白,平安抬头,他的气息,沉得若醇酿,拂在她唇角,让她又有点迷迷糊糊了。
再看清楚,他黑黢黢的眼底,是一片要烤化了人一般的炽烫,她面色泛红,圈着他的力道,慢慢地松了。
她的后背抵到一棵树上,树木的纹路凸起不定,有些粗糙,裴诠将两件衣裳披在她身后,让她靠着。
虽然是夏日,但露在外头的肌肤,还是觉出凉意,只是还没习惯这阵凉意,他滚烫的吻,就一点点沿着她的脖颈,蜿蜒。
平安抬眼,看向天空。
烈日照透了一片新鲜漂亮的树叶,微风轻柔,太阳光和树叶,一直在摇晃着,晃出一个十足惬意的午后。
因为很临时,没有带防着的肠衣,裴诠很小心,弄在外面。
平安不奇怪,以前除了第一回 ,他都是用肠衣。
裴诠好好整理衣裳,她困倦地两眼闭着,小小打盹,他背着她,迎着山风,漫步下山。
…
周氏刚回家,就知道家门坏了。
她训完张德福和张大壮,裴诠背着平安回来,周氏心中一笑,普天之下,能让皇帝背的,也只有平安了。
她再看裴诠缠在手间的风筝,说:“可是夫人放风筝玩累了。”
裴诠道:“是,日后再放。”
平安偷偷睁开一只眼睛,听到这对话,赶紧又闭上了。
不放了,再也不放了,好累人的。
…
他们没有在皖南逗留很久,小半个月后,一行人便收拾行囊,离开了皖南。
又半个月后,回到京城。
及至此,李敬、张大壮等人终于能放松警惕。
他们这厢刚准备吃酒庆祝,皇宫里,裴诠的心情,却称不上好,因为平安已经一个月没来月事了。
太医把脉过后,与裴诠借一步说话了。
彩芝给平安端来一杯水。
最开始,彩芝暗地里操心过帝后的子嗣,可这几年,她也明白,平安是顺其自然的性子,裴诠却不是,否则不会这么久,中宫还没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