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舟听着他的脚步声走远,等了很久才吐出一口气,放松下来。
放眼望去,满室狼藉,荒唐又羞耻。
宋舟起身找出干净衣服换上,弄脏的衣服单独收拾,垃圾全都归篓,床重新铺过。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被收拾一新的房间,越看越觉得自己欲盖弥彰。
目光扫过床头,一只首饰盒落入视线范围。
宋舟好奇拿过来,打开一看,是陈孚微信里发给她的那张照片里的羊脂玉镯。
她不是玉石行家,但真正好的东西即便是普通人也能一眼看出来,她也不例外。
这个玉镯她看照片就觉得不凡,现在看实物只觉得肯定很贵。
她连忙盖上首饰盒放回原位,陈孚大概是忘记拿走了,他会回来取的。
他还会回来吗?
她还希望他回来吗?
宋舟陷入迷惘,事情在朝她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陈孚的念头变得太快,她跟不上。
几天前才说过一起忘掉,她处处小心时时谨记,生怕自己露出什么破绽让他误会自己想纠缠他,可是今天他突然又回头说那样的话引诱她,将她这几日的努力轻易击碎。
她明知道他跟前女友才分手不到十天,也明知道他对她的冲动只是因为生理寂寞,但她还是陷进去了。
人是欲望的奴隶吗?
她不知道接下来一个星期要怎么过,她甚至希望陈孚就此离开,回北京,再也别出现。
宋舟靠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睡着了,梦里陈孚一次又一次缠上来,一次又一次将她卷进欲望的深海。她发现自己渐渐变成了深海里的怪物,享受深海里的黑暗与自由。她开始主动缠着陈孚,一次又一次将他拖进更深的海底,直到他终于有一天忍不可忍,指着她大骂:给我滚,你这只怪物!
她吓得差点跳起来,猛然惊醒,大口出气,身上冷汗淋漓。
恰在此时,门口响起敲门声,宋舟走进浴室用冷水拍了拍脸,擦干净了,这才去开门。
陈孚换了一身衣服,手里拎着两个购物袋。
他走进来,盯着她的脸看,“你做什么亏心事了?”
宋舟暗暗吸一口气,平静心情,淡淡摇头,“刚睡着了。”
“做梦了?”
陈孚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扫一眼房间,房间焕然一新,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换了个房间。
宋舟笑了笑,摇头,“你突然敲门,把我吓醒了。”
陈孚没说话,把其中一个袋子打开,把饭盒、饮料和水一样样拿出来。
“你腿走不动,今天我们就不出去吃了。”
不等宋舟接话,他又道:“明天你别订房间了,跟我一起住,那样就不会被我敲门吓醒了。”
“不行。”宋舟想也没想就拒绝。
陈孚拆了一双筷子朝她递着,盯着她,“过来坐,吃饭。”
宋舟慢慢挪过去,接过筷子,试了试,右手掌有伤,不太方便用筷子,陈孚见了,拆了一枚汤勺给她。
“你是我女朋友,跟我住一起有什么不行?”
宋舟准备去舀汤的手顿住了,她抬头盯着陈孚,想确认一下他总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吃的?”
宋舟想了想,半晌,开口问道:“你打算让我做你多久的女朋友?一个星期?”
话既然开了头,宋舟就决定说完,她放下汤勺,正襟危坐。
“陈孚,其实你没有必要这样的。这种事情,你情我愿,没有必要非给我一个女朋友的名头……我不想谈个恋爱一个星期就被甩,那我也太惨了……你在新疆还有一个星期的行程,我可以接受跟你做一个星期的……炮友。你放心,等你回北京,我会把这件事烂在心里,你不说我不说,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你可以相信我,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你感情史上的这个污点,你交新女友也不需要跟她解释。”
第18章 男朋友
陈孚气得脑仁要冒烟了!
他定定看着眼前的女人, 白皙的脸蛋透着一股真诚——她不是在开玩笑,她是很认真在说这番话!
陈孚更气了!
他抓住脑海里印象最深刻的两个字,反问宋舟:“炮友?宋舟, 你只想跟我做炮友?你知道什么叫炮友吗?!”
宋舟知道自己把话挑明了讲会惹陈孚生气,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生气。
可是一个星期的恋爱关系和一个星期的炮友关系有什么区别?
对陈孚而言,都不过是寂寞旅途的一味调剂罢了。
若只是炮友关系, 她还可以说服自己, 你情我愿互不亏欠, 若名为恋爱实为炮友, 她要如何才能说服自己的不甘和委屈?
她努力这么多年维持起来的尊严,将一败涂地碎成粉末。
陈孚是真的很生气,他还在说。
“宋舟, 你是这样的人吗?”
“在你眼里, 我是这样的人吗?”
“你是觉得我不够格做你男朋友还是怎么?”
“我不够格谁够?安新彦吗?就他那,那长臂猿猴一样的身材,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他就够吗?!”
宋舟听他扯远了, 插嘴道:“跟他没关系。”
这句话在陈孚听来无疑火上浇油,他气得扔了筷子站起来, 极力想要冷静, 但又无法冷静。
他虽然分手之后换新女友速度很快, 但他对待恋爱关系态度一直都很认真, 从来不乱搞, 对现在流行的所谓无需负责的单纯性/关系更是嗤之以鼻。
在他看来, 这样的人跟动物没有区别。
一开始, 他对自己在宋舟面前总是涌起性冲动很不屑, 因为他从没想过要跟宋舟在一起。宋舟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是他理想的女友人选, 他不会跟不是自己女友的人发生关系。
他当然有动物本能的一面,但他是人,可以控制。
后来他在宋舟面前失控了一次,他以为是因为自己太久没做过导致动物本能冲破了人性约束,他很苦恼,为自己的失控。他看得出来宋舟对他有意思,为此他更觉得自己的无法自制是一种耻辱。
但当他发觉自己对同样喜欢自己的纪清毫无冲动时,他明白了,宋舟是不一样的。
那天晚上若不是安新彦开的门,他或许当时就跟宋舟挑明了,既然喜欢,那就在一起。
至于理想不理想的,喜欢就没有不理想。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今天会在宋舟这里栽跟头。
他更想不到的是,这个在他面前动不动脸红的女孩会如此坦然说出要跟他做炮友这样的话来!
他原本为她这么多年对自己的一片心意感动,现在只觉得自己一腔热情喂了狗。
“安新彦也是你的炮友吗?”他冷冷盯住宋舟。
宋舟愕然,不懂他这话从何而来,正要说话,门口响起敲门声。
陈孚狠狠瞪着门洞,走过去打开门,刚好来的是安新彦。
陈孚冷笑:“很好,说曹操曹操到。”
安新彦怒视他:“舟舟呢,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陈孚打开门,让他进来,要笑不笑地:“你自己问她我对她做了什么,大概我们做的事情都差不多。”
接着他问宋舟:“你把他也约过来,不会是想……”
他的话音未落,安新彦的拳头已经在他一侧脸颊重重落下,“混蛋!”
陈孚被这一拳打得连连倒退最后一个踉跄摔倒在床上。他登时怒极,立刻从床上跳下来朝安新彦冲去,一拳挥过,安新彦连退几步“砰”地一声撞在门板上,他同样没有多做停留,几乎是瞬间就朝陈孚弹了过去。
两人个子相当,陈孚日常健身,也玩拳击,一身肌肉,安新彦常年在户外带团,练就了一身铜皮铁骨,此时互相心里都有连日来积攒的怒气,几乎每一下出拳都发了狠劲,无异于两匹饿狼的决斗。
宋舟快要被吓傻了,她冲过去大叫停手,谁也不听她的。她眼看着两个**拳到肉,拳头和肉身相击发出的声响让她心惊肉跳。
无论她喊什么,谁都没有要收手的意思。
情急之下,她冲过去一把抱住陈孚的腰,身体跟着往下坠。
陈孚突然被抱住,避之不及头上挨了安新彦一拳,他想冲过去还手,奈何身下受阻。
他红着眼,气极怒极,强行掰开宋舟的手往旁边甩去,宋舟被甩得扑倒在地上,头恰好磕到桌子腿发出“砰”的一声。
“舟舟!”
陈孚没料到自己一下用力过猛把宋舟给甩到了地上,安新彦趁着他这一下分神,抬腿一脚将他踹得跌倒在床沿,自己冲过去扶起宋舟。
宋舟两眼冒金星,半天也没回过神来。
陈孚毫不示弱,立刻爬起来一把扯住安新彦的衣领往后拖,“滚,她是我女朋友。”
两人一言不合又打成一团。
宋舟捂着脑袋哭喊:“别打了!!”
她一边喊一边四处看,正好看见旁边的窗户,于是大喊:“你们再打我跳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