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完她真的爬起来往窗户边走去,陈孚和安新彦此时终于停手。
陈孚冲过来拦腰抱住她,“你疯了!”
宋舟回头看他一张脸青、紫、红、蓝,五彩斑斓,眼角、嘴角、颧骨、下颌肿得跟泡发了一样,毛衣被扯得变形脱线,全身上下都有脚印,头发更是乱得像鸡窝,再看安新彦,也没比陈孚好到哪去。
她实在是气得想哭,不懂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但她没有哭,并很快冷静下来。
这两个人打起架来不要命,身上估计也都是伤。她打电话给小刘哥,让他开车到酒店门口等着,不管他们愿不愿意,她要把他们送到医院去检查一下。
“走不走,不走我现在就找个窗户跳下去!”
两个男人打架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勇猛,这会让他们出门去医院了你看我我看你半天挪不动一步。
到底还是到了医院,宋舟给他们挂了急诊,医生给他们挨个做检查,初步判定两个人没有大伤。
安新彦提醒医生:“她的头撞了一下,麻烦您给她也看看。”
医生是个中年妇女,将三个人打量来打量去,表情极其无语。
她让宋舟低头,手抚上她头上肿起来的硬块,宋舟龇牙咧嘴地喊疼。
“他们两个大男人打架,你一个女孩子去凑什么热闹,不会报警吗?”
“他们……不是坏人。”
“打架就不是好人!”
“是。”
“头晕吗?”
“有点。”
“还是做个检查。”医生边写诊疗单边念叨,“你说你要是摔个脑震荡,他们谁对你负责?”
陈孚话接得挺快:“我负责。”
医生见他好像还有点骄傲的样子,一顿数落,“所以是你把她弄成这样的?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还挺厉害?对女人动手的男人算什么本事?我女儿要是看上你这样的男人,我保管打断她的腿。”
宋舟莫名感觉膝盖一疼,陈孚倒是一句话都没多说。
三个人做完该做的检查,拿了药,一路沉默回到酒店。
到了宋舟房门口,陈孚和安新彦谁也不愿意离开。
宋舟无奈叹气,“走,我先送你们回房。”
陈孚不动,“我不回去。”
安新彦也不动,“那我也不走。”
陈孚又来气,“我是她男朋友,你是什么?”
安新彦这才想起自己急匆匆赶回来是为了什么。
他撇开陈孚,拉住宋舟,想带她到一旁说话,陈孚一把抓住宋舟另一只手,不让走。
宋舟见这两人都跟小孩一样,一肚子火气终于忍不下了,她把两人的手都甩开,“你们到底有完没完,还没打够吗?!”
两个人都收回手,沉默了。
“都不说话了?不说话那就都给我回去睡觉,别来烦我!”
宋舟说着转身打开门准备进去。
陈孚再次拉住她,宋舟正准备甩开,陈孚及时松开,理不直气也壮:“架都打成这样了,你得把话说清楚,你现在就告诉他,你是我女朋友,以后只有我能进你房间。”
宋舟对他这般任性已经习以为常,她不想再惹事端,但心里这口气也实在咽不下。
她想了想,一字一句道:“是,从今天起我是你女朋友,但我的房间谁能进只有我自己说了算。请你,我的男朋友,搞清楚,不是所有男人进我房间都是为了跟我做什么,也可能是为了工作,也可能只是朋友串门,麻烦你以后不要张口就冤枉人,这是我对男朋友最起码的要求,你做不到就滚蛋!”
宋舟一口气说完,“砰”地摔了门,将两个五彩斑斓呆头愣脑的男人丢在门外。
安新彦听到宋舟亲口承认和陈孚的关系,看一眼将胜利写在脸上的陈孚,心痛难言,转身走了。
陈孚亲眼看着安新彦进了房间,这才缓步往自己房间走。
宋舟在门内听见两人的脚步声走远,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腿一软,身体靠在了门上。
房间里乱成一团,她也不管了,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走到床边躺下,看见下午她自己喝剩下的半罐啤酒,起身抓过来一口喝光。
酒精刺激口腔一路到胃,将怠机的身体激活,宋舟这才感觉自己回过气来。
她坐起来,摸了摸脑袋上的肿块,又看了眼右手的伤。
桌上陈孚买回来的饭菜一口没动,肚子有些饿,但她没什么胃口,想了想,仍然往后倒下去。
眼皮刚耷拉上,手机震个不停,她摸出来看一眼,是母亲的视频电话。
她一下子就清醒了,坐起来点了接听。
母亲抱着两岁多的球球坐在家里沙发上,看起来心情很好,宋舟放了心。
“球球,叫姑姑。”
球球不理,算起来宋舟已经三年多没回过家了,球球根本没在现实生活中见过她,怎么可能会叫她姑姑。
母亲先是说了许多过年时候家里发生的家长里短,宋舟半眯着听她唠叨,话题一转,到了球球马上要读幼儿园的事情上,宋舟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弟弟跟朋友搞得那个什么承包养殖,一年到头一家人累个半死,一分钱没见,反倒成本都贴了进去,唉,愁死咯,马上过完元宵又要进新苗,一天天跟你弟妹在家里吵架,新苗钱还不知道在哪里呢,这球球马上又要上幼儿园了,现在的幼儿园跟你们小时候……”
宋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舟舟,你过年这个团大吗?过年出去旅游的应该都是有钱人吧,你这个月能赚多少?”
“妈,你有话直说。”宋舟瞥见床头放着的首饰盒,心里有些不耐,打断母亲的话。
“舟舟啊,妈妈知道你一个人在外面很辛苦,但是你弟弟他现在是困难时候,妈妈不要你做什么,妈妈就是想你能不能多少帮帮你弟弟,你还没成家,花销少,以后他赚了钱等你要成家了再还给你,妈妈给你们作证,他要是不还,我保管打得他满地找牙……”
宋舟心头一酸,今天晚上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不如这一通电话让她难受。
“妈,我那天不是开车接游客出车祸了吗?我这次不仅拿不到钱,可能还要倒赔钱,这个月的房贷还没着落呢……给小海借钱的事情还是等过阵子我手头宽裕了再说吧。”
有一句话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喝,她从小就不会哭,生活将她逼得现在年近三十反倒学会哭了,倒不是为了有奶喝,只是为了能独立活下去。
“唉,我当初说了多少次要你别买房别买房,你买了房背了贷款还怎么找对象……”
听完母亲的唠叨,宋舟睡意全无,起床收拾房间。
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紧跟着的是陈孚一贯洪亮的呼喊:“宋舟,开门,是我。”
宋舟无奈叹气。
刚送完一尊佛又来一个菩萨,今天晚上到底还有完没完。
第19章 认真
陈孚大摇大摆进来, 双手都拎了吃的。
他走到桌前准备把之前的饭菜都扔进垃圾桶,看见宋舟的眼神又收了手。
冷掉的饭菜一样一样收起来装好,新买来的烧烤和炒粉再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好。
做完这些, 他抬头看向宋舟,“过来,你不饿吗?”
宋舟走过去端详他脸上的伤, 颧骨和嘴角肿得最厉害, 整张脸不是青就是紫, 就连鼻梁上也有一块青。
想到他可能从来没这么受过伤, 宋舟的心顿时软下来。
“不是说有一颗牙齿松了吗?这些能吃?”
“一点点,不碍事。”
陈孚扯着嘴角笑了笑,痛得龇牙咧嘴。
宋舟见他这副狼狈样, 忍不住笑了, 拿起手机给他拍了张照片。
陈孚伸手来抢手机,宋舟不让,“你上次还给我录视频了。”
陈孚见她愿意跟自己说笑了,心里绷着的一根弦松弛下来, 手往上抬朝她脑袋后面摸去。
宋舟脑袋一歪,避开了他的手。
“我摸一下。”
陈孚不满地“啧”一声, 探身摸住宋舟的脑袋, 肿起来挺大一块, 他有些内疚:“疼吗?”
声音低沉, 语气温柔, 宋舟心中一涩, 不自觉有些委屈:“你说呢?”
“我不是故意的, 我没想到……”
“你上午也说不是故意的。”
大概是因为陈孚跟她抬杠抬习惯了, 宋舟脱口就拿上午的事情堵他的嘴。
陈孚收回手, 抿紧嘴唇不说话,脸色变得严肃。
宋舟见他这样,知道他不高兴了,低头拿起一根羊肉串递过去,故作轻松晃了两下脑袋:“还好啦,一点点痛而已,吃一顿烤肉就好了。”
陈孚接过羊肉串深深看她一眼,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说,张嘴咬一块羊肉,嘴角疼得直咧。
宋舟见了,又好笑又心疼,趁机劝他:“下次别打架了,要是不小心把满口牙打掉了,这一桌子吃的你就只能看着我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