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和肩上被指甲抠出来的伤痕隐隐发痛,他转头看着身旁熟睡的女人,禁不住笑了,看起来人畜无害,咬人和掐人的时候可发狠了。
笑完忽地叹口气,想起自己为什么睡不着来了。
他拿出手机,搜索北京到乌鲁木齐的往返飞机,趟次算多,只是飞行时间略长,周末来回一半的时间都在路上了。
以宋舟的工作性质,她大概一年到头都会满新疆跑,就算他飞到乌鲁木齐也未必能见上面。
等过几天他回北京,两个人就要过上聚少离多的异地生活,这样的恋爱真的能谈得下去吗?
之前他也不是没想到过这个问题,当时只觉得又没出国,想见随时买机票飞过来见就是。
现在看他好像有点小看了祖国疆域的辽阔。
上一段恋爱,他和孙若樱都经常出差,但一个月总归还是能见上几面,现在这样的情况,除非他自己买一台私人飞机随便飞,否则估计保持一个月见一面的频率都难。
不管宋舟怎么想,反正他无法忍受一个月都见不上一面。
陈孚掀开被子起床,宋舟小小的翻了个身,他回身将被子给她掖好,顺手摸了摸她的脸。
他从小冰箱找出一罐啤酒,拉开喝了一口,给周良发消息。
周良家里是搞文化产业的,陈孚听他提过一嘴文化旅游之类的事情,若是有合适的岗位,或许能让宋舟去北京工作,这样他们就不用当牛郎织女了。
周良收到他的消息直接打了电话过来,陈孚挂断了。
陈孚:【发消息说。】
周良发了一段语音过来:“有什么不能接电话的?你特么还真的这么快就找新女友了?”
声音醉醺醺的,陈孚听完深深皱眉,回他:【你特么能不能少喝点酒?】
周良又发一条语音过来:“关你屁事。”
紧接着又是一条:“孙若樱说你根本不爱她,我之前不信,现在我信了,你特么不爱她跟她在一起这么多年,你是不是有病?”
又是一条:“你当初甩了苏雯转头就追孙若樱,现在甩了孙若樱转头就跟……这个什么女人在一起,我看她也是倒了血霉了,遇上你这么个大渣男。”
陈孚真是要气死了,都过去了这么多天,他以为周良该翻篇了,没想到他还在揪着这个事情不放。
他不懂自己好端端怎么就成渣男了!
他跟孙若樱在一起的时候既没有出轨也没有对她不好,他自认为男朋友该做的事情他都做到了,定期见面,关心问候,送花、送礼物、见朋友和家长……除了这几年没能抽时间陪她出来旅游,其余也没有亏欠过她,她却在他觉得条件成熟准备求婚的时候突然提分手——被甩的明明是他!
他没法跟周良胡扯下去,脑子一热,直接回他:【你知道孙若樱为什么不喜欢你吗?就是因为你总这么婆婆妈妈、拖泥带水,她喜欢果断的男人,你特么就是个黏糊虫!】
发出去几秒,头脑瞬间冷静,又撤回。
不知道周良有没有看见,他没有再发消息过来。
陈孚喝一口酒,转身看向窗外,夜幕湛蓝,繁星闪烁,比北京的夜空干净太多。
只可惜过几天就看不到了。
他回头去看床上睡着的宋舟,周良的话让他深深皱眉:她遇到自己,倒了血霉?
他飞速摇头否认,不至于,虽然是受了点伤,但……真的不至于。
都说他嘴毒,周良的嘴也没好到哪去。
不管怎样,他要想办法让宋舟去北京,两个人天天在一起才叫谈恋爱。
喝完酒,准备回床睡觉,目光不经意扫过桌上摆着的两个小陶罐,一个葫芦,一个石榴,歪歪扭扭,说实话,有点丑。
陈孚想起很多年前自己曾做过一个土陶杯子送给了苏雯,分手后苏雯得知他和孙若樱在一起回来找过他一次,最后想把杯子还给他,他不收,苏雯偏要给,杯子就这么掉到地上摔碎了。
今天宋舟提出让他给她做一个的时候,他脑海里闪现了那个被摔碎的杯子,总感觉再做一个还是会被摔碎,不如不做。
他带着一身凉意躺进被子里,伸手想把宋舟捞进怀里,宋舟睡得朦朦胧胧朝他怀里拱,一身温润瞬间暖进他心里。
“陈孚。”梦呓般的声音从他胸前溢出。
“嗯。”他温柔应声。
“陈孚……”
他伸手拂开宋舟脸上的头发,见她仍然睡得香甜,不禁会心一笑。
这是梦见他了?
他忍不住低头,在她额角吻了一下。
*
宋舟做了一晚上的梦,梦见了很久以前,也梦见了很久以后,唯独没有梦见当下此刻。
醒来后脑袋有些昏沉,安静躺了好一会才觉得意识清明了些。
陈孚仍在睡着,呼吸里有轻微的酒味,她抬眼看见了桌上放着的空酒罐。
什么事让他心烦到半夜起来偷偷喝酒?
昨晚她想自己住惹他生气了?还是她当时想说分手的念头被他猜到了?
可是昨晚睡觉前他明明已经不生气了。
或许是因为工作,昨天在茶馆他出去打了个电话回来脸色就变了,有电话进来也不接,后来也没见回过去……嗯,这样看更有可能是前女友。
宋舟抬起手背挡住眼睛,重重闭一下眼,轻轻叹口气,而后小心拿开陈孚的手准备起床,陈孚却突然双手勾上来,身体一翻将她整个压住。
“去哪?”
他闭着眼睛含糊不清地问,脸颊睡得绯红,呼吸很重,气息全都扑在她脸上,让她瞬间陷入他的包围。
没听见宋舟的回答,陈孚惺忪睁眼,朦胧中端详她的脸,怎么好像还是不开心,昨晚不是都好了吗?昨晚浴室索爱,不是做得挺开心吗?
想到浴室,大脑运转进入怠速,身体某个机制迅速激活,他低头便亲了下去。
宋舟有些愣怔,她正在考虑怎么措辞让陈孚同意她今天上午再去看一次安新彦,吻就落到了她脸上。
……
以前她从来没觉得自己在这方面有什么特别,跟前男友在一起的时候基本都是中规中矩,偶尔分开久了会激动一点,但也仅限于偶尔,以至于她一直觉得男女之间也就那么回事,平平淡淡才是真。
可是陈孚不一样,陈孚对她有一种特殊的魔力。重逢的第一天晚上她就做了一晚上与他有关的梦,一路上她尽可能抑制和掩饰自己,但还是在陈孚突然吻她的那一刻暴露无遗。
陈孚大概是知道的,知道她也渴望。
她喜欢陈孚的热烈、直接,喜欢他霸道、凶狠,这让她觉得自己被坚定需要,更让她觉得自己的渴望得到了最大的回应。
灵魂忽地一颤,大脑陷入空白。
她差点忘了,于她而言,他的温柔才最为致命。
第23章 该甩就甩
陈孚的随性是真随性, 两个人起床的时候都中午了,原本打算去看的喀什古城开城仪式也没赶上。
宋舟给安新彦发消息问了下情况,得知他还在医院, 跟陈孚说去塔县前想再去看望一下,陈孚这次没有反对。
到了医院,陈孚只肯在病房外等, 宋舟也不勉强, 一个人进了病房。
安新彦的脸色比昨天好了很多, 宋舟进去的时候他正在跟纪清和余师傅说话, 见到她进来,温柔笑了。
纪清转头看见她,想起昨天的事情, 抱歉地笑了笑。
她昨天口不择言说了那么一番话怼陈孚, 虽说是把陈孚气得不轻,但仔细一想真正难受的估计还是宋舟。
眼前的女孩笑容温和,说话温和,做事也温和, 好像昨晚的事情于她没有任何影响,看来她很擅长掩饰, 只要她想, 总是掩饰得很好。
昨天他们在古城街上相遇纪清看得很清楚, 她看陈孚的眼神既有深情又有失落, 而陈孚当时似乎有些不耐烦, 后来陈孚更是随意当街亲她, 仅仅为了刺激安新彦。
很明显男人占主导地位的恋爱关系。
从眼神来看, 大概她自己也知道陈孚跟她在一起不会多长久, 也未必多认真, 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可怜可恨的恋爱脑。
纪清忽然觉得,自己昨天一番话无情戳破她不愿承认的事实也未必就全无用处,要是能让她及时醒悟,早点跳出来,将来或许能少受点情伤。
安新彦倒是发现宋舟今天心情不错,言行举止都比以往活泼,虽然她好像刻意不在他面前表现出来,但他了解她,是不是真的开心,看眼睛就知道。
他感到一丝安慰,或许陈孚是真心对她的,不是把她当成旅途寂寞的消遣,如果真是这样,他会心甘情愿放手的。
因为陈孚在病房外等,宋舟没有耽搁太久。
安新彦身体没有大碍,只是需要再住院观察一天。纪清决定结束旅程在喀什小住,安新彦刚好可以休息,宋舟便放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