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家牧民房前,他们遇到了卓星。他一个人背着相机在四处闲走拍照,见到宋舟,激动地跟她打招呼。
大概是游人实在太少,当地居民也少见,卓星见到他们非常兴奋,跟宋舟聊天特别热情。
陈孚一张脸黑沉沉,他发现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宋舟怎么突然就跟这人很熟的样子了?
卓星想跟他们一起游玩,甚至提出晚上请他们吃牦牛火锅,宋舟都婉言拒绝了。
谁知道太阳下山的时候他们去看石头城日落又遇上了,转头在一家牦牛火锅店里再次遇上了。
这次卓星不是一个人,旁边跟着他的同学张恒。
卓星还是挺想跟他们拼桌一起吃火锅,毕竟吃火锅就是要人多,说不定这两天整个塔县就只有他们四个外地游客,这样难得的机缘难道不值得一起吃顿火锅?
但他感觉陈孚不好惹,迟迟不敢上前去提议,坐他对面的张恒见他老往宋舟那桌看,便揶揄他:“别看了,姐姐有男朋友。”
卓星白他一眼,把自己想拼桌的想法说了。
年轻人出门在外总归是热心交朋友的,张恒听说陈孚昨晚也跟他一样在医院吸氧,便觉得自己跟他也算同病相怜,大概会好说话点。
于是他主动站出来找宋舟和陈孚,哪知陈孚一口回绝,他面上差点挂不住,宋舟连忙接过话头把话说委婉了些,勉强照顾了一下张恒的面子。
这下把陈孚给气着了。
这女人对她遇到的男人都这么委婉吗?他都帮她拒绝了,她还要主动搭话?欲拒还迎,养鱼?
张恒一走,他便放下筷子,说自己吃饱了。
宋舟一下没察觉到他有气,见他才刚吃两片肉,以为他是没胃口,“怎么了,胃还是不舒服吗?医生说了再勉强也要吃东西,你再吃点。”
陈孚忍着火气,到底不想当众吵架。
宋舟琢磨怎么才能让陈孚再吃点东西,她四处看了看,想找服务员问问有没有开胃小菜,一眼看见旁边卓星那桌两个人正吃得欢,尤其张恒,显然胃口很好,一点也没有严重高反的痕迹。
“你看刚才那个男孩子,他昨天也跟你一样在医院吸氧,你看他现在胃口多好,他看起来比你适应得好……”
陈孚顿时火气直往头顶冲,直接打断宋舟:“你还吃不吃,不吃我们就走。”
心情一激动,心跳便猛加速,呼吸急促起来,陈孚不由开始大口喘气。
宋舟吓了一跳,以为他反应又严重了,连忙起身,“不吃了,走,去车里吸氧。”
陈孚起身便往外走,宋舟叫来服务员说明情况先去吸氧等会回来付钱。
卓星听见动静上前来问需不需要帮忙,宋舟婉拒了,追上陈孚到了车里,拿出氧气袋给他吸上,一直等他平静了些方回到店里付钱。
一桌菜没怎么动,宋舟最见不得浪费食物,便问卓星介不介意吃他们没动过的菜,卓星欣然接受了。
再回到车里,陈孚已经取下氧气袋,沉着脸坐在阴影里,一言不发。
【作者有话要说】
歌词依次是:
张雨生演唱的《一天到晚游泳的鱼》
张震岳演唱的《秘密》
蜷花仕女演唱的《kiss me kiss me》
第26章 灰姑娘
宋舟终于发现了陈孚的情绪很不对劲, 她一颗心暗暗提起,想来想去,想不通为了什么。
卓星他们找她说话想一起玩想拼桌吃饭她都拒绝了, 只是萍水相逢的人罢了,不至于生这么大气。可是今天一天除了这件事也没发生别的事情,他也没接什么奇怪的电话, 那到底是为什么?
因为她说他不吃东西, 没有别人适应高原来得快?
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她小心看他, 伸手去拉他的手, 低声问:“还是不舒服吗?明天我们一早就回去,回去就好了。”
陈孚低眉看着她的手,抬眼见她温柔关切的样子, 心里先软了几分, 他暗暗叹气,跟这女人还真是连架都吵不起来。
宋舟感觉到他紧绷着的情绪有了一点松动,心里跟着也放松了些,轻轻拍拍他的手, “好了,我们现在就回酒店。”
“去吃饭。”一桌肉他才吃了两片, 真是气晕了。
“啊?”不是没胃口吗?
“不在这里吃, 换家店。”
“你想吃什么?”
“什么都可以, 你定。”
“好。”
宋舟想了想, 陈孚大概不喜欢吃牦牛肉, 于是她选了一家塔吉克民族特色以羊肉为主的餐厅, 点了个清汤羊肉锅, 一份椒麻鸡, 一个开胃酸菜, 结果陈孚看完菜单主动加了份新鲜牦牛肉。
菜上桌后,陈孚光挑肉吃,吃得可嗨,原本宋舟担心他没胃口菜点多了吃不完,谁知他吃不过瘾最后还加了一份牦牛肉,这下宋舟总算不担心他的食欲问题了。
所以刚才那家店为什么被他嫌弃?
宋舟还是没弄明白。
这家店的服务员都是塔吉克族人,来店里吃饭的除了宋舟和陈孚这桌,另外两桌看起来也都是塔吉克人。
客人不多,年轻的塔吉克服务员们便打开音响在大厅中间空地唱起歌跳起舞来。吃饭的人一边看热闹一边吃火锅,兴起了也加入进去,张开双臂扮演雄鹰,展翅帕米尔。
宋舟特别喜欢新疆的一个点就是这里的人们能歌善舞。因为有歌舞,这里的人们似乎总是更容易感受和传递开心与快乐。
不论语言是否相通,也不论容貌是否相同,音乐一响起,人人都有一副好歌喉,不会跳舞也没关系,张开双臂加入人群跟随节奏舞动就好,很快就会被接纳。
情绪在姿体的灵活舞动中得到最有效的抒发,烦恼也好,忧愁也罢,总是很快就会被忘却。
来新疆三年,宋舟学会了一些简单的新疆舞姿。
每次带团遇到这样的场合,只要条件允许她都会参加,一方面可以纾解自己的疲劳,另一方面也可以带动游客的情绪,给大家一个愉快的体验。
不带团的时候就更爱了,楼下广场舞音乐一响起,她第一个冲下去,她的舞姿全是广场上不出世的阿姨们教的。
她偷偷看一眼陈孚,陈孚此刻的表情看起来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他不嫌吵就已经很好了。
要是在以前,他大概会有兴趣参加,或许还会博尽眼球,赢得一片掌声。
现在的他,变得成熟,但某些时候,也变得冷漠了。大概随着时间流逝,生活总要在人身上剥夺一些东西才会给人成熟的机会。陈孚被剥夺的是一部分热情,而她被剥夺的,大概是一些美好期望。
“想跳就去跳。”陈孚见她一直看着载歌载舞的人群,知道她喜欢,肯定想加入。
宋舟回头看他,眼里露出狡黠的笑,“一起去?”
陈孚哽了一下,让他唱歌还行,跳新疆舞实在有点为难。大学时倒是学过一阵街舞耍帅,但多年不练,动作早忘光了,上去肯定是个僵硬的木头人,尤其对比宋舟那晚在茶馆跳舞的灵活,他可不想在宋舟面前丢脸,变成她以后嘲笑他的黑料。
“我现在走两步都喘,你让我去跳舞,谋杀亲夫?”
宋舟低头看一眼他面前的几个空盘子,想说什么,最终觉得还是闭嘴比较好。
“你快去。”陈孚催她,那晚宋舟在茶馆跳舞的模样已经刻进他脑海里,他很想再看她跳一次。
宋舟犹豫了一下,刚准备起身,手机响了,她拿起来一看,是母亲的视频电话,她心里一紧,挂断了,给母亲回消息说有事在忙,让她发消息。
母亲发来一段59秒的语音,她无语叹息,点转换文字,文字混乱,但她大概看明白了,弟妹过阵子想跟朋友来新疆看杏花,母亲几年没见到她了想见她,打算带着侄儿一起来。
她下意识就想回一个别来,但打字的手终究还是停住了,最后回说杏花季游客多,她不一定有时间接待她们。
回完母亲的消息,又收到卓星的微信,说他们找了一个当地向导,打算明天去走盘龙古道,问宋舟有没有兴趣一起去玩。
宋舟婉言谢绝,回说明天要返回喀什。
卓星一连又发了几条微信过来,问她新疆春天还有哪些好玩的地方。宋舟没想太多,觉得两个大学生自己出来玩不容易,给他推荐了些地方,又提了些注意事项。
回完卓星,母亲又发了好几条语音过来。
陈孚坐她对面,看她在手机上忙个不停,也不知在忙什么,等着看她去跳舞也不见动,心里顿时有些不高兴了。
“宋舟,你吃饭能不能认真点?”
宋舟连忙放下手机,吃饭的时候自顾自盯着手机确实不礼貌,她抱歉解释:“我妈的消息。”
她的脸色看起来不太自然,陈孚想起除夕那晚引发事故的那通视频电话,电话里的哭喊让他印象深刻。
“家里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