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宋舟连忙否认,她不想让陈孚知道她家里的事情,这世上估计没有哪个男人能坦然接受她的家庭。
废物父亲,劳奴母亲,无能弟弟,以及一帮乌糟糟的亲戚。
她即便逃到离他们最远的新疆,还是逃不过他们的影响。
担心陈孚刨根究底,宋舟抢先开口解释:“我妈想过阵子来新疆看我,我过阵子会比较忙,想让她先别来。”
陈孚点点头,想到了别的,“你平时工作怎么休息?”
“我没有固定的休息时间,旺季基本不休息,淡季看个人,有的人会休息一两个月,也有的不休息,淡季带团相对没那么累。”
“现在是淡季吧?”
“嗯,不过马上3月杏花开了,就开始进入旺季。”
“那你后天跟我一起去北京,待两个星期,就当作休假。”
宋舟呆住了,她一时没反应过来陈孚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不想去?”陈孚见她不说话,盯着她追问。
“我……”宋舟嗫嚅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她压根没想过这个问题,北京离她太远,陈孚也一样,他注定了只是路过她的世界的游客。
游客总要归家的,而她的家在新疆。
即便这几天陈孚跟她在一起是认真对待她的态度,她依然没有想过这段感情除了陈孚回北京后渐渐淡却之外的结果。
聚少离多相见难,自然而然分开。
这是她关于这段感情能想到的唯一结局。
能短暂拥有过,她已经很知足。
陈孚突然觉得心口闷得慌,宋舟的愣怔和犹豫说明她可能根本没想过他回北京以后他们的关系要如何继续这个问题,所以她一开始说做一个星期炮友,真的是认真的。
她完全没想过要跟他长久,可是他却已经在思考怎么帮她在北京找一份合适的工作了。
陈孚觉得自己有必要再去吸一口氧,不等宋舟回话,抓起外套起身便走了。
宋舟见他要走,慌忙起身,拿起外套就要去追,身后却传来“哗啦”、“哐当”一阵碎裂声。人们的目光纷纷朝这边看过来,宋舟呆望一地碎瓷片心里空洞,仿佛碎掉的是他们这几天在一起美好如梦的时光。
“没关系,岁岁平安。”甜美的塔吉克女孩用略显生硬的普通话安慰她。
宋舟勉强笑了笑,该赔的赔,该付的付。
出了饭店,她远远便看见倚着车身打电话的陈孚。
他的身影隐没在夜色中,一点微弱的灯光将他的脸照亮,眉目俊朗,气质卓绝,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他忽地皱紧了眉,随即又浅浅笑了,幽暗的夜色仿佛也跟着亮了。
帕米尔高原的风从万年冰川和雪山吹来,带着寒冷孤独的气息。
宋舟忽然觉得,梦该醒了。
陈孚不属于这里,也不属于她,对于不属于自己的人和物,她不应该心生妄想。
她知道自己是个灰姑娘,但她从未憧憬过水晶鞋,她不需要天降王子的拯救,她自己可以活得很好。
王子有王子的世界,该去找他自己的公主。
陈孚挂了电话看见不远处呆站着的宋舟,风吹起她的头发将她的面颊模糊,他忽然觉得她好像离自己有点远,好像下一秒就要抽身而去。
他大步走过去,将她拥入怀中。
“好了,你不想去就不去。”
休了半个月的假,回去会要忙一阵子,宋舟直接过去他估计很难有时间陪她,还是等他回北京给她找到合适的工作机会了再说。
宋舟紧紧抱住陈孚,像抱住自己人生最后的一个美梦。
回到酒店,陈孚开了电脑忙工作,好像刚才的事情没发生过一样。
宋舟脑子冷静下来,但心里依然空得慌,陈孚就在她眼前,她却觉得他突然就变得遥远了。
她刚才立刻答应就好了。
去北京就去北京,她本来就打算带完陈孚休息几天,去北京有什么影响?
能多在一起几天不好吗?
多一分多一秒也好啊。
宋舟茫然盯着自己的电脑,微信里母亲的语音信息还没看完,卓星又问了她一堆问题,消息提示音响个不停,陈孚正在打工作电话,听见声音朝她看过来,她连忙关掉电脑声音。
戴上耳机听完母亲的语音,她被一种无力和烦闷包围,她阻止不了她们过来,她都已经逃出来这么远了,却还是要被她们找过来。
再逃,她就没地方可去了。
她给母亲回了个模棱两可的消息,拒绝得太干脆,母亲会立刻打视频电话过来哭,不拒绝,她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
只能先这么敷衍着。
卓星的问题很多,从新疆的吃住行玩、风土人情到宋舟在新疆的工作生活,宋舟还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多问题的,到最后她不得不以该休息了为由强行结束对话。
宋舟一边剪视频一边等陈孚结束工作,但一直等到快一点,陈孚还没有忙完的意思。
“你困了就先睡。”
话音未落,宋舟搁在手臂上的脑袋“咚”地歪到了桌上。
陈孚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取下耳机,走过去把她抱到床上,刚准备起身,宋舟突然抱住了他。
“我要跟你一起睡。”半梦半醒的呢喃,很像小女儿撒娇。
陈孚摸摸她的脸,心中柔软,“你先睡,我忙完就陪你。”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看着宋舟睡熟了才起身。路过她的电脑想顺手替她关机,电脑正在渲染视频,微信聊天页面挂着,他一眼扫过去,置顶的朝游碧海工作群聊得正热闹,大半夜一个个可都够拼的。
他转头看一眼熟睡的宋舟,起身准备朝自己电脑走去,余光忽然瞥到一个名字下有晚安的字眼,他顿住脚步,回头又看一眼,卓星,消息顺序就在工作群下面。
他忍了又忍,这才忍住想要点开聊天记录的冲动。
抬手“啪”地一声,合上了电脑屏幕。
第27章 未来
宋舟睡得迷迷糊糊莫名感觉越来越热, 湿热的气息四处游走,像蒸汽一般将她氲得透不过气来,身体内涌起难耐的渴望。
陈孚的气息将她笼罩, 她怀疑自己又做梦了,但又不像,昏沉迷糊, 难睡难醒。
突如而来的真实感让她惊醒过来, 还没看清情况, 嘴就被堵上了。
陈孚的吻一如既往地霸道凶蛮, 宋舟感觉到一阵眩晕,心脏剧烈跳动,仿佛要直接破膛而出。
……
残存的理智迫使她逃离片刻, 她按住陈孚, 连声唤他:“陈孚,陈孚,你不要命了!”
陈孚停下来,剧烈喘气。
就在宋舟以为他放弃了的时候, 滚烫粗重的气息再次落到她唇上。
他嗓音低沉含糊,一字一句像鼓槌每一下都击中她的心脏:“宋舟, 我想要你, 现在就要。”
宋舟想说话, 却突然被迫咬紧下唇。
陈孚像舔舐糖果一般轻柔吻她, 又像哄孩子一般在她耳边呓语:“……”
濒临窒息带来的眩晕感让宋舟瘫软成泥, 她几乎要哭出来:“陈孚, 我会死……”
“别怕, 不会。”
语气越温柔, 动作越激烈, 宋舟感觉自己像一叶被卷入狂浪里的扁舟,渐渐失去方向和意志,一任情海欲浪将她裹挟翻卷,由天由地,由生由死。
……
风浪平息,尘埃落定,房间里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宋舟闭上眼睛平稳心跳,睡意和倦意一同袭来,差点直接睡过去。
陈孚从浴室洗完手出来,回到自己的电脑前继续工作。
一句话也没说,甚至都没有往宋舟这边看一眼。
巨大的不安袭向宋舟的心头,她再也没有了睡意,翻身坐起来,愣愣地看着陈孚。
她一时搞不清到底刚才是梦,还是现在是梦。
身体渐渐从空白中恢复知觉,她下床披上衣服走进浴室,热水从头淋到脚,她终于感觉到了一切都不是梦。
洗完澡吹干头发,她依然不想走出浴室。
刚才发生的一幕幕在她脑海里回放,直觉告诉她陈孚在生气。他故意先让她高/潮,然后对她置之不理,巨大的心情落差足够折磨她一晚上了。
她将今天一天的事情反复复盘。
最终想到的最大可能原因是她没有答应休两个星期假跟他去北京。
她现在答应还来得及吗?
手机没带进来,否则可以问问卢希。
她发现自己对陈孚的了解真的很有限,她根本摸不准他的喜怒。
每天都在一起,却连他为什么生气都猜不到。
宋舟一直待到浴室的温度变冷才出去,她没拿衣服,也不敢叫陈孚帮忙,依然裹着进来时那件外套,出去拿了干净衣服进浴室换上,再出去,陈孚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她。
仿佛她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