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半山, 慕港盛还要去集团，没下车。
看到慕瓷进来，阿姨问：“Ariel, 今天你小舅舅送来不少无花果，我给你洗点？”
慕瓷在打电话，也不知听见她说话没有, 匆匆点了点头, 往楼上走。
电话那边, 温荔好像知道她为什么打电话来，吞吞吐吐又不知怎么开口。
“小瓷, 你是不是想问柯霁行是不是真的要结婚？”
慕瓷眼睫一颤，走到卧室露台。
今天露台花瓶里是阿姨插好瓶的玫瑰，棕色的。慕瓷知道这个品种, 卡布奇诺。
很好看，但是透过棕色玫瑰，她好像见到了另一束红的热烈、艳的张扬的红玫瑰。
温荔说：“我们不知道你和柯霁行到底怎么了，先开始都以为你们只是闹别扭，我们问过几次, 你不说, 柯霁行也不说话。后来次数多了, 傅靳纶不许我再问, 但其实我们心里都觉得你们还会再和好。直到后来有一次——”
那次是一个小型聚会，来的人比较杂, 酒喝得多了些，什么话都敢说都敢问。
有人醉酒凑到柯霁行身边，问他和慕瓷为什么分手，说慕家这艘大船不是谁都能搭上去的, 就这么分开以后业务怎么开展。
那晚，柯霁行手边不知空了多少酒杯，他冰冷的目光看向那个没有边界感的人：“轮得到你管么？我难道就非她不可？”
满室寂静，那人也似乎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吓得酒都醒了，一直道歉，之后躲在一旁再也不敢出声。
温荔说：“从那之后，再没人敢在他面前提起你。后来他二叔的事情爆出来，不知从哪又冒出航惟要和恒清联姻的消息，但后来不知怎么也没了消息。直到前些日子，谁也没想到他最后接受了慕氏的融资。”
“最开始听说他要和慕氏联姻的时候，我们都以为是和你。昨天听我哥说联姻对象是你堂妹的时候，我都惊呆了。小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就算柯霁行和你分开了，以你们这么多年的情谊我也不相信他会娶你的堂妹。”
慕瓷没办法回答她，她自己现在思绪都是一团乱。
温荔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小瓷，你真的和柯霁行没可能了吗？”
慕瓷视线慢慢转向外面，路边的梧桐树已经发黄，烧黄的叶子铺满道路两侧，既萧瑟又有种特别的美。
阿姨敲门，送上一盘洗净切好的无花果。
慕瓷好像在发呆，和她说了两遍，她都没回答。
第三遍时，她终于回神：“你说什么？”
阿姨：“Ariel你怎么了？怎么心不在焉的？我是说今天你小舅舅让我提醒你记得明天要去复查。”
“知道了。”
-
夜色渐浓，柯霁行和地产团队视频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晚上七点了。
融资部总裁敲响柯霁行的门，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吃点东西。
柯霁行说：“我不去了，你们去吧。”
“要不要给您带点？”
柯霁行说不用，他们就没再问，替他把门关上，几个人结群吃饭去了。
没过多久门铃又响了起来，柯霁行刚从浴室出来，以为是助理，随手拿了条毛巾边擦着头发边开了门。
门被打开，却不是助理。
柯霁行动作顿了顿，手上的毛巾放了下来，他垂眸看了她一会儿，问：“有事吗？”
慕瓷下意识捏紧拳头，又缓缓放开，她看着他额前还在滴水的发丝，嗓音有些干涩：“你要不要先把头发擦干？”
柯霁行没说话，两秒后，他放开握着的门沿，淡声说：“进来吧。”
说完那句话，男人就回了房间。
慕瓷在玄关处站定了一会儿，才迈脚走进。
套房的设施布局慕瓷很熟悉——是之前柯霁行来港找她时，他们住过的那一间。
慕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垂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柯霁行出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女孩规矩地坐在沙发上，坐的很板正，视线没有乱看，就好像小时候去别人家做客拘束的小朋友一样。
他去吧台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坐在了她对面的沙发上。
“找我有什么事？”
慕瓷的视线从茶几上的玻璃杯慢慢转到不远处男人身上。他换了身衣服——已经是晚上，他却换了一身正装。刚刚随意披着的浴袍被一件黑色衬衫代替，西裤包裹住笔挺的双腿，整个人显得挺拔硬朗。
慕瓷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温度适宜，是刚好入口的温度。
慕瓷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你要和慕昔眠结婚吗？”
柯霁行双腿交叠，他看了她一会儿，说：“那是慕氏提出的条件，至于对象是谁，并不是很重要。”
“……她是我妹妹。”
“我知道。”
“……就算不联姻，慕氏也会投的。”
柯霁行似乎没了耐心：“你到底想说什么？你现在是用什么身份和我说这些话，慕氏集团代表？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还是前女友？”
慕瓷呼吸好像被人给堵住了，她压住胸口涌上的酸涩：“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怕你是因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