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霁行眼底沉了沉。
陶锦抿了口酒, 勾唇道:“柯总亲戚这身份可不是谁都能碰瓷的,横平大概没这个缘分。”
说话的人没想到陶锦不接茬,有些尴尬。
唐诗怀和他碰了下杯,转而和他聊起业务,尴尬的氛围瞬间化解。
侍者上了几份单独的吃食到客厅,装着云吞的瓷盘里飘着翠绿的葱花。
柯霁行视线扫过,低声吩咐了旁边的服务生一句。
唐诗怀刚喝完一杯酒,恰好听到。
她眼神往慕瓷的方向看了看,果然,服务生将还未端到慕瓷手边的瓷盘撤了下去,没过多久,重新上了一份,这次瓷盘里没有葱花。
而不远处抱着猫的女孩似乎没发现这中间的曲折,慢吞吞的咬着薄皮云吞。
唐诗怀余光看过身旁的男人,男人面色平静,正和对面的人谈笑风生,看不出半点端倪,而餐桌上氛围正好,也没人发现这件隐秘的小事。
柯霁行不动声色的看了眼时间,拿出手机,打字道:吃完了么
发送键还没按下去,忽然听到身边人手机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嗓音。
柯霁行抬头,客厅里一人一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踪影。
陶锦轻飘飘的看了眼柯霁行,对着他的视线,慢条斯理的开口:“哦,你先走啦?去哪?和程嘉裕去玩是吧?”
电话那边,刚上程嘉裕车的慕瓷捂住了手机,无语道:“你发什么神经?大晚上去哪玩?我只是去裕丰取妈咪放在保险柜的东西。”
陶锦这时候却像聋了一样,自顾自的说:“什么?晚上不回来?那我和舅舅说一声。”
“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和你爹地说的,你就好好的和嘉裕玩吧。”
慕瓷:“……”
什么毛病?她什么时候说了晚上不回去?
慕瓷有些莫名奇妙。
-
拿到东西,程嘉裕送慕瓷回家。慕瓷本来打算叫司机来接,但程嘉裕说他回家要路过半山,刚好送她回去。
他确实有一套房子离半山不远,慕瓷就没拒绝。
车内,程嘉裕用余光看了她一眼,清了清嗓子:“Ariel,我看你最近在港城待的多,近期是不回京市了吗?”
慕瓷沉默了一会儿,点了下头:“嗯,最近有点事,会在港城待一段时间。”
程嘉裕有意想问下除夕夜烟花秀的事情,但是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出口。
之前慕瓷回港,他们有聊过。
大概是因为他们从小就认识,还是有些情谊在,她说的委婉却很认真,没有戳破他对她隐秘的心思,却让他明白了他和她之前永远也不可能。
正是因为如此,他连问一句话都畏手畏脚。怕她觉得自己还没放下,给她压力。
程嘉裕说:“我大哥最近给我安排了好几场相亲,我都快被他烦死了。”
“他自己不也没结婚吗?就知道催我。” 不过这话他敢在外面说,却不敢在程立东面前说。
慕瓷也笑了下,程立东在港城圈子里是出了名的不苟言笑,程嘉裕对他大哥是又敬又怕。程立东给他安排的相亲,他应该是不敢放鸽子。
“有看上眼的吗?”
程嘉裕放在方向盘上的手紧了紧,故作轻松的说:“有一个还不错,正在接触。”
几秒后,他戏谑道:“你怎么样啊?除夕夜的那场烟花秀可是轰动了整个港城,圈子里都传遍了,不知有多少人问到我这里来了,柯总这求婚真是声势浩大啊。”
他尽量装作风趣、轻松的说出口,好像只是好奇、打趣。但没人知道,他握着方向盘的掌心早已蕴湿一片。
可身旁的女孩却很久没有说话,他侧过头,她坐在一旁,眼睛盯着眼前,却又没有焦点,像是在发呆,又像是——
忽然,砰的一声,安全带被动收紧,车辆紧急刹停——有车追尾了他们的车。
程嘉裕第一时间确认慕瓷的安全:“没事吧?”
慕瓷摇了摇头,视线看过后视镜,是一辆黑色越野。
程嘉裕解开安全带,下车敲响了后车驾驶座的车窗。
车窗降下,男人冷峻的侧脸浮现在夜色中。
程嘉裕一愣,“……怎么是你?”
柯霁行:“刚在处理工作消息,没注意。不好意思了。”
他这句话说的面无表情,嘴里说着不好意思,但程嘉裕不管从哪都没看出来他有半分不好意思。
而且——他要不要听听自己再说什么?
他怎么能把开车在回消息这件事说的这么轻松??
程嘉裕忍无可忍,嘲讽道:“柯总有港城驾照?别是只会开京市的路,到港城来就不会开车了吧?”
柯霁行扫了他一眼,似乎有些奇怪他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我是好公民,不会无照驾驶。”
程嘉裕:“……”
我请问呢?
大概是看到程嘉裕和后面的越野车交涉过久,慕瓷打开副驾车门走了过来:“怎么了?还没——”
看到柯霁行的那一刻,慕瓷怔在了原地。
男人的眸光很深,在浓重的夜色中,那道视线直接攫住了她。
“咔哒”一声,柯霁行打开车门,下了车。
他系上因为开车而解开的西服纽扣,慢条斯理的走到慕瓷身边,低声说:“吓着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