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也不知发生了什么,曹家竟忽然提出退婚。
沈昭躺在木榻上仔细回忆前世的点点滴滴,结果很多记忆都开始模糊不清。
她一惊,赶紧坐起身,从小箱子里
取出一支炭笔,在铜镜出品的本子上记录下前世发生的一些重要事情。
比如今年腊月会打雷下冰雹,冰雹的个头似马头般大,仅鱼泽障就砸死好些戍卒与百姓。
有些牛羊马匹也被砸死,毁坏房屋无数,自家因躲进地穴内幸免于难。
接下来就是下大雪,接连冻死好些人,自己一家住进地窝子里一待就是好几个月。
随后就是匈奴进犯,朝廷派三万骑兵袭击匈奴,斩杀一万多敌人后,在返回的途中遭遇匈奴重兵包围,最后因缺少粮食水源伤亡惨重,活着回到敦煌的人只有十之一二。
再就是来年秋季,关东地区发生严重蝗灾,大批蝗虫向西一直飞达敦煌郡。
这些都是发生在沈昭身边的事,她不得不记录下来,免得自己遗忘。
翌日,沈昭早早起床,先洗漱一番便去放羊。
二兄沈衡也起得早,只因他要推车去金水河运水。
每年冬季,流经邻里的水都会断流,直至第二年春暖花开,疏勒河的水才湍急起来,各乡里的水渠便也得到滋润。
沈昭轻轻扬着小皮鞭,驱赶家里的五只羊跟在二兄身后一起去金水河边。
路上已经有人担水回转了,还不时跟兄妹两打个招呼。
沈昭发现董先生的孙子也在其中,便开口询问:“无风,董先生好些没有?”
无风点点头:“已经好多了,多亏沈伯给的药。”
前阵子祖父也一直在吃药,可就是不好,医者都让他预备后事了,结果沈伯伯给的小小药丸子十分管用,今日一早,祖父竟然能起身了,还去灶房煮了粥。
“沈伯伯在家么?”董无风怯怯望一眼沈昭,低声道:“我、我想请他再去看看祖父。”
沈昭:“阿爹天不亮就去亭驿了,估计午时能回来。”
她知道爹娘今日要去曹家讨说法,但去之前爹爹要回亭驿点个卯。
“哦。”董无风有些失望,随后朝沈昭与沈衡点点头:“那我回去了,你们忙吧。”
沈衡摆摆手,将推车放在河边。
沈昭将五只羊也放在此处,自己朝四周打量。
光秃秃一片,除了河边有些柳树与灌木,余下全是黄土与黄沙。
想到即将到来的寒冬,沈昭在脑海计划着给家里再挖个地穴。
昨晚她看了大半夜的寒冬野外求生,也想做个带火炉的地穴出来。
之后再买点煤炭也叫火石存着,整个冬季就靠火炉取暖了。
温暖的床也必不可少,小铜镜内有种火炕倒是挺好,白天烧饭烧水的同时,也给火炕加热,人坐在上头也暖和。
到时自己再买个小火炉,一家人坐在火炕上吃着大米饭与涮羊肉别提多惬意了。
沈昭想着,不觉嘴角弯起。
忽然她脑袋一痛,有什么东西击中她后脑勺。
若不是头上戴着棉衣兜帽,后脑勺铁定破了。
沈昭猛地回头,就见一道瘦小身影朝粗壮的柳树后躲去。
但他露在边沿的衣袍却暴露了身份。
“找死!”沈昭怒火中烧,拎着羊皮鞭就冲了过去,飞起一脚踹到他身上。
少年猝不及防被踹倒在地,但他眼里却闪着兴奋光芒。
沈昭也不多话,挥起手中皮鞭狠狠朝他抽去。
啪!啪!啪!
皮鞭打在他头上脸上身上,却没留下什么印记。
只因少年双手抱头,努力蜷缩起脖子与身体,像鹌鹑一样团在地上。
“薛翼!你缩起来做什么?有本事与我对打啊?暗地偷袭算什么男人?”
沈昭再次挥起一鞭,重重打在他的手背上。
第23章
他还是个孩子
“住手!”
一声厉喝在沈昭身后响起,随即秦翊冲了过来,一把将沈昭推倒在地。
沈昭仰面跌个屁股墩,一瞧又是这个贱人来掺和,不由怒火腾腾往上冒。
火速爬起身,扬起鞭子就朝他甩去。
啪!
鞭稍狠狠抽在秦翊的脸上,一道血红印记横亘在侧颊。
若非他侧头躲避及时,鞭子可能直接抽中面门。
秦翊神色更加阴沉,望向沈昭的眼神如同淬了寒冰。
“你果然还是恶性难改!”他冷冷吐出一句话,一把扯住鞭梢狠狠往回拽,试图将鞭子夺过去。
沈昭当仁不让,赶紧将鞭子在手掌缠绕两圈,使出吃奶的力气与之抗衡。
僵持间,沈衡与两个小伙伴已经飞驰而来,直直扑向秦翊:“狗贼好胆!又来欺负我妹妹!找死!”
说罢几人扭打在一处。
三个围殴一个,稍稍占了上风。
沈昭也在一旁掠阵,不时瞅准时机狠踹秦翊一脚,主打一个以众敌寡。
而薛翼则偷偷缩在柳树下,目光死死盯住沈昭,眼里暗藏杀意。
沈昭似有所感,猛地转头看过去,二人视线相撞,似乎溅起无声硝烟。
前世这薛翼就是秦翊的狗腿子,一直对自己不假辞色,甚至多次设计暗害,比如在她食物里放污物吐口水,或在她出行的马车上做手脚,害她马车车轴断裂,差点连人带车翻下河沟。
更过分的是,薛翼甚至买通几个混混试图辱她清白。
幸亏自己警觉,才没有受到严重伤害。
后来她将服侍自己的两个奴婢赶了出去,还在居住的小院里建了一个灶房,从此不吃秦家厨房送来的饭菜。
不过,千防万防也难免出现疏漏,或许自己被人药翻送去监牢为薛灵瑶顶罪,也有薛翼的手笔呢。
思及此,沈昭缓步走过去,一脚朝他身上踢去:“说!为何要背地偷袭我?莫不是暗恋秦翊想为他出头?”
“你胡说!”
薛翼仿佛被踩中尾巴,噌地从地上站起,扬手砸过来一块石头,咬牙切齿低语一句:“我看见你这张脸就恶心!去死吧!”
沈昭早防着他会暴起袭击,迅速躲开石头,手中羊鞭也挥了出去。
这一鞭正好打在他脸上,先是殷红,而后快速爆起,像一条虫子横亘面颊。
然而他毫不在意,依旧扑倒沈昭,两人很快扭打在一起。
不过沈昭比他高出不少,加上长得也壮实,用力一翻身就将其掀在地上一顿输出。
这次她没照他脸上揍,而是专门踢他下档与腹部。
前世仇加上今世恨,她下手狠辣,很快将薛翼揍的无法反抗。
“好了,阿昭快起来,咱们回家。”沈衡揍完秦翊又赶来拉妹妹,顺便狠狠踢薛翼两脚。
沈昭这才站起身,扭头看一眼帮助二兄的少年,认出他们也是延泽里的孩子,只是并不住一个邻。
等来日,自己必要报答他们一番。
沈昭也瞧见了秦翊,此时他脸上青紫一片,比上次还重几分。
只不过他的眼神也更阴郁,望向自己有着看不懂的情绪。
沈昭沉着脸转开视线,将五只羊聚拢过来,准备将其往回赶。
如今外头已没什么植物,之所以放山羊出来,也只是让它们活动一下腿脚,顺便饮口水。
秦翊忽然在身后缓声开口:“沈昭!我知自己对不住你,但你也不应该无故殴打薛翼,他还是个孩子......”
沈昭闻言一怔,缓缓转过身,冷冷看过去:“秦翊,你从哪里看出来薛翼是个孩子了?他比我还大半年,却暗地用石头砸我,你脑子灌了屎才会说出这番话吧?”
秦翊顿时语塞。
他这才想起此时的沈昭也是十四岁,与灵瑶一般大。
“那你也不应该用鞭子抽他。”秦翊下意识为薛翼辩护:“他只是少年心性,有些调皮而已。”
沈昭冷笑出声:“那我也是少年心性,若他再敢朝我动手,那我就不是用鞭子了。”
秦翊抿紧嘴巴不再言语。
顿了片刻,忽然问一句:“阿昭,你是不是记得上辈子的事?”
沈昭像看傻子般看向秦翊:“秦翊,你脑子真的不正常了,什么上辈子?难道你记得?”
秦翊沉默。
沈昭面无表情转过身,将羊群赶的远些,静静等二兄打好水,然后一起回家。
将羊群赶进羊圈,沈昭才不紧不慢走去厢房,此时全身抖如筛糠。
召唤出小铜镜,牙齿咯咯打着颤问小青:“小青,为什么秦翊也有上辈子的记忆?”
小青眨巴眨巴大眼:【亲亲的问题小青无法回答呢,要不你去天网提出问题,或许有人能为你解惑。】
沈昭稍稍平复心情,问:“什么天网 ?”
【就是一种全民应用程序,你可以在那里搜寻问题答案,也可以提出问题等人解答。】小青耐心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