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衡立刻垮下脸,意兴阑珊道:“知道啦。”
吃过暮食,沈昭烧了两锅热水,在厢房内洗了澡,将头发也洗了两遍。
随后她躺在热乎乎的炕上召回长兄的信件。
信中说,军队已经到达楼兰附近,若无意外,二十天后就能入关。
沈昭松口气,依旧按照长兄给的新地址将十五间集装箱房发过去,并且在集装箱内装上木柴与水,还有一些粮草,以保证将士们能在极寒干旱的天气里活下来。
皇帝老儿也是脑壳儿坏了,竟然让汉军在寒冬出征西域。
若非自己一
直供养那支队伍,估计能活着回来的不足百人。
随后沈昭又发过去两只机械手表与两个指南针,因为长兄在信中说,左将军与陈武侯都供奉了珠宝,他们想换一个能随时看时间的指针腕表。
一晃到了年底,沈昭再次接到长兄的信件,说他已经快到玉门关,不日就能到家。
还说他们的队伍遇到齐王率领的援军,让她不要再送任何东西过去。
齐王是哪个,沈昭没有丝毫印象,自己上辈子就没听过此人的只言片语。
沈昭将信件丢进炉灶火焰里,看着它燃烧殆尽。
她不准备将此消息告知爹娘,免得他们说漏嘴。
除夕这天,沈昭与母亲做了一桌子菜,又将大伯母一家叫过来吃年夜饭。
两个女娃娃穿着红色小棉袍,头戴喜庆的虎头帽,恭恭敬敬给长辈磕头行礼。
沈昭给她们每人一对绢花,亲自扎在两姐妹的发辫上。
大堂嫂抱着儿子也朝沈昭行礼:“瑞儿给姑姑叩头啦!”
小娃娃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笑开,一看就很机灵。
沈昭给他一个小银锁,用红绳系在棉袄上。
张山月也给了小娃娃一套小衣裳,这是准备过百日穿的,这会儿一并给出去。
见过礼,一大家子围坐桌旁吃了一顿团圆饭。
之后又在院子里升起一个大火堆,沈衡与堂兄戴上鬼神面具围着火堆跳了一个祭祀舞,这除夕的礼节便完成了。
到了初二这天,大伯母的二女儿回娘家拜年,堂兄便过来喊二叔一家过去吃饭。
沈昭与母亲刚到大伯母家,就见到二堂姐在院子里打孩子:“叫你手欠!啥东西都拿,这是你能拿的么?”
五岁的小娃娃哭得嗷嗷,手里的东西却不肯放下。
沈昭一瞧,那是自己送给瑞儿的小银锁,不知怎么被这孩子攥在手心不松开。
但这会儿自己也不好说什么,便与母亲站在一旁没有言语。
七岁的招娣见堂姑姑来了,顿时觉得有了靠山,上前一把拽住小娃娃手里的小银锁,大声道:“这是我弟弟的东西!快还回来!”
第107章
你不仁我不义
“你干啥?”
二堂姐见小侄女与儿子抢夺银锁,顿时恼了,一巴掌打在小侄女脸上。
招娣的虎头帽都被打掉了,哇地大哭起来。
沈昭皱眉,走过去拉开招娣,对二堂姐道:“小孩子之间起争执,你打她做什么?”
二堂姐脸色有些不好看,冷淡道:“我打她怎么了?小妮子没规矩就要好好管教。”
沈昭还待说什么,被母亲拉住:“咱们去看看你大伯母那里有啥要帮忙的。”
“嗯。”沈昭答应一句,拉着招娣去了灶房。
大伯母正与大堂嫂切肉装盘,像什么羊肉鸡肉猪肉等,还有卤煮好的羊杂猪头肉。
锅里还蒸着馒头与粘糕,以及土豆与红薯。
“二婶你们去正屋坐着吧,饭菜都好了,等二叔到了咱们就开席。”吴氏也听到小姑子责打女儿的声音,心里很是不悦。
但二婶与阿昭都在,自己不好跟小姑子翻脸。
张山月与闺女并没去正屋,而是坐在灶膛边与大伯母闲聊。
一直等所有人都到齐,两家人才一起去正屋用饭。
期间招娣一直跟在沈昭身边寸步不离,连吃饭都挤在一起。
沈昭以为她被吓着了,便摸摸她脑袋安慰几句。
谁知招娣低声道:“姑姑,我想跟你住。”
沈昭不解:“为何要跟我住?”
招娣吸吸鼻子,低低道:“因为只有姑姑喜欢我,祖母与爹娘都喜欢小弟弟。”
沈昭:......
其实招娣误会了,自己并不怎么喜欢小孩子,之所以对她们姐妹友善,也只是心存怜悯。
用完饭,沈昭与爹娘二兄正要告辞离去,二堂姐牵着孩子忽然叫住她:“阿昭,我今儿能跟你住么?”
沈昭愣了下,想起晚上还得跟长兄联系,便婉拒道:“我那里不方便。”
二堂姐顿时沉下脸:“你一个人住一间屋有啥不方便的?难道屋里还藏了其他人?”
“二妮怎么说话呢?”大伯母皱眉呵斥道:“都说了今晚你跟我住,怎的?还嫌弃起你老娘了?”
“宝儿晚上闹人,我不是怕吵着您么?”二堂姐说着依旧望向沈昭,似乎等她同意。
沈昭岿然不动,只当没瞧见。
张山月只得帮闺女圆场:“要不二妮晚上与我睡吧,我让你二叔去阿衡屋里。”
沈二妮瘪瘪嘴,最终还是答应下来:“行吧,就是宝儿有点调皮,还请二婶不要嫌弃。”
“说哪里话?你好不容易回娘家一趟,又能在这里待几天?”张山月打着哈哈,邀请二妮同行。
沈昭先一步回到家里,当即一个人躲进厢房,将房门关上。
她很不喜欢调皮捣蛋的男孩子,也不想与二堂姐寒暄。
有那闲工夫,自己不如多刷刷铜镜商城或开个直播,多了解那个世界的一切。
不一会儿二堂姐带着孩子进了院子,然后沈昭就听到自己的房门被拍的哐哐响。
哪怕母亲张山月再三强调闺女要休息,也没能阻止小男娃的轮番踹门。
最后还听到二堂姐阴阳怪气的声音:“二婶,阿昭屋子里不会真藏了人吧?不然大白天的干啥要栓门?”
“你胡说什么呢?”张山月恼怒,弯腰将小娃娃从门口抱开:“二妮,你还是先带孩子回去吧,我与你二叔都上了岁数,经不得这般闹腾。”
二妮见二婶撵人,顿时恼了,劈手夺过儿子就往外走,边走边嚷嚷道:“有钱就了不起了?连侄女上门都被撵!”
“哼!谁家大白天还关着门?连个孩子都容不下!怪不得外面都传沈家女儿四处勾搭人,原来都是真的!”
沈昭噌地从炕上下来,一把拉开门,冷冷对二堂姐道:“二堂姐,你说清楚,沈家哪个女儿四处勾搭人了?”
二妮翻个白眼:“自然不是我咯。”
“二妮!”沈昂神色阴沉可怕,语气冰寒道:“你把刚才那话再说一遍?”
“什么话?我说什么了”二妮瞅见二叔发火,也不敢再说什么,抱着孩子一溜烟跑走。
今日二妮之所以硬要跟来,也是想在沈昭这里讨点好处,因为乡邻们都说,沈昭非常有钱,还在官道那边开了客栈。
谁知沈昭这个贱丫头竟然不搭理她!甚至连屋子都不准自己进!
二妮越想越气,也没敢立时回去,生怕老娘骂她。
于是她索性抱着孩子去了薛家。
以前没出嫁时,薛家娘子王氏总会找她说话,经常打听沈昭的事。
那时自己被爹娘叮嘱过,不许向外人透露沈昭的身世,所以她什么都没说。
如今么......
二妮冷笑。
既然你们不仁,我便不义!
来到薛家,就见门口冷冷清清,看不出一点新年的喜气。
好在薛家夫妻与两孩子都在家,其中一人带着儿子在厢房念书,另一人带着女儿在绣花。
“薛大婶新年好啊!”二妮抱着宝儿站在篱笆墙外打招呼。
薛王氏抬头一瞧,有点没认出来:“你是......”
“我是沈家的二妮啊,您不认识了?”沈二妮抱着孩子微笑道。
薛王氏思索片刻,这才想起来,于是站起身招呼道:“原来是沈家二妮啊,快进来坐。”
沈二妮抱着儿子进屋,笑眯眯道:“好些年没见了,薛大婶还好吧?”
薛王氏意兴阑珊道:“好的很。”
扭头对闺女道:“灵瑶,这位是沈大娘的女儿沈二妮,你还记得吧?”
薛灵瑶眼皮抬一下,淡淡道:“不记得了。”
沈二妮讪讪笑了笑,将孩子放下,径直跪坐在薛王氏对面,低声道:“薛大婶,以前你不是总问我沈昭的事么?今儿我全想起来了。”
薛王氏眼睛一亮,连忙问:“想起什么了?”
沈二妮笑着没言语,一手拽着儿子不让他乱跑。
薛王氏见状,赶紧对闺女道:“灵瑶,去端一碟酥饼过来给你沈家姐姐尝尝。”
薛灵瑶不情不愿起身去端酥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