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口，想问他今天回来了吗。
能不能见一面。
在她开口之前，沈潮突然说：“刚刚你是不是说蛋糕送来了。”
大概是她把手机拿在手上那段时间听见的。
初匀熙收回想问的话：“对。”
“那你快去吧。”
初匀熙一愣，只答应说好。
后知后觉的生气从心底涌出，眉毛都蹙起，她把窗台上的耳坠拿起攥在手心，仍凭着基本的礼貌说了再见。
没听对面什么反应，就迅速挂了电话。
右耳的银粉色木棉花流苏吊坠跟着她走出房间的动作，轻轻摇曳着，留下一串闪着光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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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要吃蛋糕了，来参加生日会的人都聚在客厅里。
初匀熙走出来，大家都纷纷让她坐在主位上。
很开心的流程，点蜡烛、唱生日快乐歌、许愿、吹蜡烛、切蛋糕，在大家吵吵嚷嚷中度过。
中途初匀熙还跟妈妈打了个视频电话，杨淑和初志远给她展示叫阿姨做的一大桌子菜，不过早已经吃过了，给她看的照片。
还有桌子上的蓝莓蛋糕，虽然女儿不在家，但仪式还是要做一下的。
初匀熙给他们简单看了一下生日会的布置，今晚吃的蛋糕，还让熟悉的几个同学跟他们了个招呼。
最后被井秋甜拉着在沙发上坐下。
“开心吗今天。”杨淑问。
初匀熙乖巧应答：“开心啊。”
中途初志远仿佛不经意地，在后面走来走去，最后忍不住弯腰探进镜头里，重复着之前说过的话：“生日快乐啊宝贝。”
初匀熙笑弯眼：“谢谢爸爸。”
“行啦。”
杨淑在镜头那边推开初志远，眼神中带着慈爱，她看着视频里的初匀熙：“哎呦，我们宝贝今天真漂亮，跟大家好好玩啊，要记得吃饱，不要只吃点零食就过去了，晚上早点睡觉，虽然现在年轻，也不要熬夜，身体是最重要的。
还有，跟甜甜好好相处，有什么事就告诉妈妈，在外面住要注意安全......”
初匀熙把手机靠在汽水罐边上，戴着蓝牙耳机，端坐在沙发上听杨淑唠叨。
提到井秋甜的时候，井秋甜便伸出个脑袋微笑点头，示意自己在听，其余时间坐在初匀熙旁边，低着脑袋打游戏。
视频上突然弹出一个语音电话。
头像是靛蓝色的海。
沈潮打来的。
初匀熙忙把手机拿起来：“妈妈，我朋友叫我玩游戏了，我晚上回去再给你打电话啊。”
杨淑不制止女儿玩乐，挥挥手，又说了一遍生日快乐，拉着初志远一起说了再见，就挂了电话。
语音电话提示还飘在手机屏幕上端。
井秋甜抬头看了一眼，满脸好奇。
她的游戏这把才刚刚开始，没注意到初匀熙手机上的来电。
初匀熙把手机递给她看。
井秋甜眯着眼睛笑笑，揶揄了一句，让她找个安静的角落接去。
初匀熙稍微看看周围，哪个角落都是人，玩到后面基本都三三两两成一团聊八卦。
她直接走出了轰趴馆。
没拿外套，推门出来后，才发现外面风很大。
她抱着胳膊走到路灯下接了电话，高跟在人行路上踩出清脆的踢踏声。
“沈潮。”
对面一直没说话。
初匀熙又叫了一声。
还是没声音。
风吹得有些蒙，她开始怀疑自己蓝牙没连接上，拿起手机一看。
电话挂断了。
她垂眸盯着手机屏幕，憋闷被风吹得成型，蓄成眼里的水珠，眉头开始染上红意。风吹得肩头的卷发都往后飘，不留下一点温度。
她踩着高跟，觉得浑身都不舒服，脚疼，耳朵疼，被风吹得脑袋疼。
还冷。
初匀熙站着一动不动。
脚下的影子被覆盖，左前侧吹来的风也小了很多，她还懵懵地垂着头。
身上倏而被一股暖意包围。
初匀熙抬头，沈潮就站在旁边手里抱着一捧花。
他只穿着一件黑色短袖，自己肩上披着的应该是刚从他身上脱下的冲锋衣。
比上次干净的洗涤液多了一缕属于他身上的气息和热度。
夜色沉淀，路灯氤氲。
她眼里的泪瞬间就从清亮的眼眸里滚落下来，还轻蹙着眉，眼皮都泛着水红。
沈潮动作一愣，心里唰地被揪住。
怎么哭了。
“你为什么把电话挂了。”
话出口，初匀熙才察觉到自己的语气委屈死了。
还带着哭腔。
似乎不好意思，她垂下眼轻轻抽泣。
沈潮听完，弯腰凑近他，带着哄人的音量：“对不起，我是看见你之后才挂的电话。”
初匀熙抬眸，语气第一次带上骄纵：“那你那么久才过来。”
其实只过了几秒。
她的睫毛被眼泪沾湿，水洗的眸子亮得惊人，眉毛淡柔，脸侧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怎么，有着蜜桃的粉意。
唇瓣被自己咬得泛红，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捻过。
他们靠得太近了。
仿佛只要初匀熙轻轻抬起下颌，就能亲上他的唇。
或者他再低一点。
再低一点。
就能看感受到轻柔温润的触感。
第34章 你想听什么歌
沈潮站直了身, 淡色的眸里情绪看得太过分明。他垂着眸，视线的着落点的初匀熙下颚上方一寸，炙热、滚烫、晦暗的情绪翻涌。
他还未琢磨透初匀熙突如其来的眼泪。
但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思考了。
只感觉过了很久, 眼前的画面仿佛开始曝光，他视线往远处堪堪走了一圈, 才又收回来。
“下次我肯定不会挂电话了。”
他不再弯下腰，但是语气仍然温柔。
“冷吗, 要不去车里坐坐。”
初匀熙一直盯着冲锋衣上的拉链扣。
衣服对于她来说很大, 完全把她罩住。因为她低着头，立领微微剐蹭着她的脸颊，鼻尖是沈潮身上的味道。
把她拉回潮舟岛。
是跟此时此刻, 阴凉的风和城市钢筋水泥冰冷气息，完全不一样的味道。
是脚背上沾满糯糯砂砾的、阳光蒸腾的、水蓝色晨雾的，还有在夜晚海边潮起潮落的味道。
她低落的情绪早已经消失了，只是站着没动也没回答。
被身上的冲锋衣禁锢。
沈潮怕她冷，挪了下脚步，把吹来的风稍微挡住了部分。
“去车里好吗，外面冷。”
他伸手轻轻扣住他的手腕。
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初匀熙胳膊就被风吹凉了。
初匀熙应了一声，跟着沈潮往车里走。
手却没被松开。
一直被虚虚扣着，仿佛她自己不能走到车里。
车里确实暖和不少。
初匀熙坐下后才好好打量了一下沈潮。
他看起来很疲惫, 眼下泛着青, 但是整个人收拾得很干净利落, 像是才从家里洗过澡出来, 身上有股清爽的沐浴露的味道。
心里开始像汽水一样咕噜噜冒泡, 她想把身上的衣服拽下来还给他。
“穿上吧。”沈潮把车窗打开了一道缝隙，“我不冷。”
初匀熙依言把冲锋衣穿上, 甚至把拉链都拉上了。
等她穿好，他才把怀里的花递给初匀熙。
是一捧粉色玫瑰，很漂亮，车顶灯打在花上，因为光线偏差呈现粉橘色，娇俏可人。
沈潮靠着座椅：“买的玫瑰，喜欢吗......店家推荐的。”
初匀熙想说喜欢，但眼泪又不争气地钻了出来。
这次她是笑着流泪的。
沈潮扯了几张纸递给她，帮她接过玫瑰花，后背从座椅上离开，往副驾驶贴近：“生日快乐。”他还是道歉，“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不会那样了。”
“不怪你的。”初匀熙接过轻轻擦拭。
因为啜泣，她发出细微的呼吸声，半晌后说：“我很高兴你能来，你是不是才赶着过来的，很累吧。”
她眼里蕴着关切，让他想起潮舟岛的海。
“没有。”
“但是因为你不来，所以我才不开心的。”
说这句话时，初匀熙抬头看着沈潮，眼眸水润却坦诚，还很认真。
“你现在知道了吗，所以你挂我电话后我才会那样，因为你不仅没来，似乎还不想跟我交流。
”
“我没有。”沈潮直接否认。
初匀熙把纸叠了叠，叠成一个小方块，声音轻轻的：“但当时我是这么以为的。”
“我的错。”沈潮回复得很快，三个词仿佛一并吐出的。
初匀熙噗嗤一下笑了，偏头往车窗外看。
“别道歉了。”
沈潮把车停在路边公共停车划线区域里的，这个点，路边仍然有稀疏的行人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