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扎点头,“继续说。”
斯通:“所以我猜你们的计划是,假意逃亡引发混乱,再掩护具有神力的你一人在混乱中逃走。”
根扎:“但这和您将这些事告诉我有什么关系?”
斯通:“他们所有人不惜豁出性命,也要掩护你一个人走,说明了你很重要,或者,你逃出后将要做的事很重要。”
根扎若有所思,“是的……”
斯通盯着根扎的眼睛,“可以请你告诉我,这件事会威胁到伯伦提尔吗?”
根扎坚决地摇头,“不会。我要做的事,会救下很多人,包括莫兰国的人,也包括伯伦提尔的人。”
斯通:“不能告诉我更多了吗?”
根扎:“不能。”
斯通长叹了一声,“好吧,我相信你。今晚,我会协助你逃走。”
根扎:“您就这样信我了吗?”
斯通:“我们赌徒最擅长从他人的眼睛里读取信息,我知道你没有骗我。”
根扎又一次握住了斯通的手,过了一会,她抬头看他,眼中有泪,“谢谢您,我也相信您。”
斯通:“你又为什么相信我?”
根扎:“您还不知道我的神力是什么吧?”
根扎低头看着她和斯通相握之处,“神赐予我的力量是读心术,我只要像这样握住他人的手,我就能读出他人此刻的心思。”
根扎温柔地说,“我能读到,黑夫人告知您的任务,也能读到,您已打算背叛她,真心地想要放我走,您很善良。”
不。斯通想,他只是厌恶黑夫人对待奴隶时那种蔑视的语气。
斯通:“对了,黑夫人知道你的力量是读心吗?”
根扎:“她知道,但不知道那个人是我。”
斯通:“她既然知道神力是读心,她根本不必借用我和我同伴的力量,来拦截你们。”
根扎:“因为她要的不是拦截我,而是找到我。她和你一样猜出了,其他人的目的是掩护我逃走。于是她散布消息,诱使我逃跑,想将我当场抓住。但我依靠读心,几次都识破了她的陷阱……然后她又找来了你。这次,她相信你的好运。”
斯通想起了黑夫人对他说的“你很重要”,原来她对伊桑的态度全是障眼法。
但还是不对,“既然她相信我的好运,为什么不在我选出你的时候,就带你走?”
根扎:“我不知道。也许是因为运气无法作为证据向上面交代吧。”
斯通:“上面?”
根扎的手指微微发抖,“黑夫人的背后还有其他人,势力更大的人。请不要问我……是谁。”
斯通没有问。
根扎继续说,“所以,找来你,对黑夫人来说是种双重保险。她希望你的好运选出我,再由你劝我今夜逃跑,将我抓住。”
斯通:“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她不知道拥有神力的那个人是你。你能确定吗?”
根扎:“我能。黑夫人思维缜密,但耽于享乐,她每晚都会叫我们轮流去她房间里陪她,我就是在那时候读到的她的心思。她一直在找‘我’。”
斯通:“有没有可能是谎言?”
根扎:“不,人心是不可能说谎的。”
斯通点头,思忖了会,说:“那我们就顺着黑夫人的计划来。”
“黑夫人让我配合你,协助你从守卫最‘宽松’的南边逃跑,到时她的人一定都在南边等候。我们则在混乱开始时,往西边、通往马场的那个出口走。”
根扎有点犹疑,“我还是感到不安。”
她又说,“我今晚必须再读一次黑夫人的心思……但我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握到她的手。”
斯通突然问,“黑夫人平时宠爱你们吗?”
“她对我们很关心……你为什么问这个?”
“那我有个办法。”
-
女人痛苦的喊声,黑夫人仅是走在过道就能听见。
守卫禀告得不假,黑夫人摇头,快步走到门前。
“斯通大人,请您开门。”
直到黑夫人将门敲了三遍时,里面的声响才停息。
门一打开,房内的奴隶便扑过来,握住了她的手,哭求道,“夫人,救我,救我。”
黑夫人一看,这位奴隶的身上已满是皮带抽出的伤痕。
黑夫人冷声道,“斯通大人,还请您对待“礼物”稍稍温柔些。”
斯通不理会,嘴角反而挂着笑,“黑夫人,我只是在以我的方式办事,还请你不要妨碍。”
黑夫人盯着斯通看了会,没再说什么,挥手,带着守卫离开了。
等他们走远,斯通轻声问根扎,“怎么样?”
根扎跪在地上,脸色一片苍白。
“她什么都料到了!”根扎说,“我们没有逃出去的希望。”
“你到底读到了什么?”
“她在想你,你很重要,你的妹妹,你会背叛,你会放‘那个奴隶’走,你的好运。”
“我的妹妹……”斯通困惑,“可我没有妹妹啊,有没有更具体的内容?”
“人的思维是不成文的句子,况且刚才太匆忙了,我只能读到这些。”
“反正也没有意义了。”根扎绝望地说,“她真的料到了一切!她知道你会放我走,我们刚才演的那出戏,可能让她更怀疑了!她今晚一定会把守住所有出口,我们无论逃去哪里,都逃不掉,这已是死局!”
“但最差的时机,往往也是最好的时机。”斯通说。
“为什么?你我不已经在黑夫人布下的局里了吗?”根扎抬起头望斯通。
斯通从地上扶起根扎,“黑夫人已对她的局自信满满,而世界上没有一种局是没有缺口的,找到那个缺口,我们就能出去。”
作者有话说:
两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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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礼物
◎他说出来了。在说出口的刹那,空气也安静了。◎
如果现在就是巫女所说的陷阱的话,那艾达乐意至极。
“艾达。”
在伊桑呼唤她名字的时候,她已坐到他身边。
她挽住他的手臂,亲昵地说,“伊桑,我以为你不喜欢我了。”
伊桑避开她靠过来的吻,“我——的确不再喜欢你了。”
艾达不信,“可你穿着这样的衣服,不是打算向我献|身吗?”
伊桑讨厌献|身这个词,“不,这是任务所需。”
艾达:“什么样的任务会需要穿这样的衣服?”
伊桑回答不出,黑夫人的确将衣服抛给了他,但他可以选择不穿。
伊桑的沉默令艾达不安,她想起那个他同骑士在一起的猜想。
艾达的声音委屈了,“难道说,你在等的人不是我?”
伊桑:“什么?”
艾达:“你在等其他的女人,对吗?比如那个骑士?”
蕾妮。伊桑知道艾达在说谁,但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说。
他以为这是显而易见的事,他来到这,是为了她,只为了她。
他心中这样想着,然而他出口时,言语已变作刀子。
伊桑:“可是你呢,你是因为知道我在这,才来到这的吗?”
伊桑:“还是你正在挑选着合你口味的男人,却失望地见到我呢?”
艾达:“怎么会失望?如果你也在的话,我肯定会选你呀!”
伊桑:“如果我不在呢?”
艾达:“我……”
艾达犹疑了。她回忆起刚才见到的那些男|奴,他们可以任她支配,不会避开她的吻,也不会在这里质问她。
那些男人,比伊桑要可爱得多。
“就算是又怎么样?”艾达无端地感到生气,“当初将我推开的人是你,你没有权利去管我和谁亲近。”
“啊,因为我不要你了。”伊桑突然紧抓住艾达的胳膊,逼近她说,“你就立刻去找其他人了。”
“你……不要我了。”艾达失神地重复。
当初分离时被他抛下、拒绝的痛苦,她又一次记起。
你明明可以带我走,你那么强大,而我当时也已想好,哪怕只是做你的情人也可以。
不像现在,艾达已经不会那么想了,她不想去做谁的情人,连骑士夫人也不想做。
她想要变得不凡,像巫女说得那样,信仰某个哪怕不存在的神明,即使如此,她也要证明自己。
艾达渴求着一切,可究其根本,她现在还是一无所有的,她仅仅是在虚张声势。
艾达就这样说,“就算找了也是我的自由。”
伊桑:“是的,你的自由。”
伊桑说完,没再说其他的了。艾达在他的冷漠中,气势快速地消退。
自由。伊桑在心里呢喃着这个词,觉得讽刺。
对艾达而言,今天出现在这个房间里的人是谁都可以。
只要英俊,或者显贵,只要合她心意,让她快乐,是谁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