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达，那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伊桑一定也曾想过那样的事，但他失败了，在一次次的尝试后他不再抱有希望。
但艾达想，她会去点亮他的希望，就像她总有一天会点亮她自己心中的那团死火。
巫女所深信的这团火焰，艾达相信它有一天会具有战胜一切的力量。
说不定也可以，战胜神。
第38章 接近
◎“艾达不喜欢……和我独处吗？”◎
去图尔库的路上，骑士心不在焉，战士猜到了一些，但他在等骑士主动开口。
等了很久，在他们的旅途进行了一大半，在船默默向前行驶的路上，斯通终于忍不住先说了。
斯通：“你在想那女孩。”
蕾妮微怔，“是。”
斯通：“你在想，她原来是被她父亲贩卖的，你后悔将她送回了家，然后你觉得，是你害死了她。”
蕾妮抬眼，有些惊讶地望着战士，她什么也没说，但他几乎猜到了一切。
斯通抱手，“这很简单。你总是把情绪藏起来，但又将一切表露在你的脸上，了解你的人看一眼便知道。”
蕾妮：“我当时就应该问那个女孩，她是怎么上船的。”
斯通：“我告诉你，你当时就算问了，她也不会说。她不是那种会将自己的伤口轻易袒露给别人看的人，所以你也不要太怪罪自己了。”
蕾妮：“我不可能不怪我自己，我是勇者……我该考虑到每一件事。”
斯通：“但你的认知不允许你考虑到这些事，你是坎贝尔公爵的宝贝女儿，你一辈子也没想过会有父母将自己的儿女贩卖。”
蕾妮的嘴角勾起牵强的笑容，“或许吧。但我的家族有其他的‘贩卖’方式，对他们而言，我不过是家族联姻的工具，他们没有谁真的将我当回事。”
骑士本人，也不是那种喜欢将伤口袒露给他人看的人，但她今天竟然袒露了一些。
她为自己说出口的话感到惊讶，也许她比想得还要更信任战士。
为了打破尴尬，她用玩笑的语气问斯通，“你从我脸上看出了很多事，你还看到了什么？”
在战士的下一句话开口后，蕾妮开始后悔谈及这个话题了。
斯通：“比如说，你喜欢伊桑？”
蕾妮撇开脸，“已经不喜欢了。”
斯通：“又比如说，你有些嫉妒艾达小姐。”
蕾妮眉头紧皱，“我从未这么说过。”
斯通：“有些事，不用说，他人也能感觉到。而且嫉妒没什么丢人的，我还嫉妒伊桑呢，你没看出来吗？”
蕾妮忽略了斯通的下一句话，她为自己做出辩驳，“嫉妒，不是一个骑士该有的作风。”
斯通：“但你同时也是一个陷入爱情的女人，为爱嫉妒是人之常情。”
蕾妮不肯说话了，她在生战士的气。他为什么要这样说呢？
她不得不在心中审视起她对艾达的看法，令她觉得更加苦恼的是，她对艾达的确不是毫无嫉妒的。
斯通：“艾达小姐，她很漂亮，任何男人喜欢她我都不会觉得意外，但那种爱来得快，去得也快。”
斯通：“不会有一个男人真正爱她，大家只会想着亵|玩、利用……仅此而已。当然，我不否认，我们的法师对她也许是真爱。”
蕾妮这下真的生气了，她不知她是在懊恼心中的情感被斯通戳中，还是在气愤艾达被攻击的事，也许两者皆有。
蕾妮：“你不该这样评价她，你根本不了解她。”
斯通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只是想……说些让你觉得好受的话罢了。”
好受？蕾妮无法认同，但是战士已经成功了，他从蕾妮的心底掘出了所有她对艾达的负面情感。
从她见到艾达的第一眼起，她的心中除了伤心自己的爱恋无疾而终外，便是困惑。
她困惑，为什么伊桑选择了那样的一个人作为恋人？
艾达在蕾妮的眼中，最突出的优点是外貌，但对蕾妮而言，外貌偏偏是她最鄙夷的事情。
不然她不会割去自己的长发，主动戴上头盔，她摒弃了她受人称赞的美丽，接着发现美丽在这个世界上是多么有用的通行证。
当然，理智会告知她，法师不是那么肤浅的人，他钟爱艾达一定有其他的原因，又或者就是这么肤浅，但那又有什么可以被指摘？
再或者，爱本身就毫无缘由，如果一定要寻找理由，便什么也不会找到。
蕾妮闭上双眼，她深深呼吸海上咸湿的空气，慢慢地，她的心境变得平和。
她睁开眼，告诉斯通，“是的，我嫉妒她。”她承认，“但我不会允许任何人诋毁她，这两者不相矛盾。”
蕾妮：“这是我的情感，崇高还是卑劣，都是我的事，我不会让它被任何人利用。”
战士望着骑士，他轻声说了一声“抱歉”，他在心中责备自己，他小瞧了骑士的心。
斯通：“每当我觉得你是我们三人中最正直的那个时，你的形象在我心中就会又一次拔高。”他带有一些夸张的语气说，希望能将他们的谈话缓和。
但蕾妮的脸色只是更加凝重，“我只是必须为此而生，只有这样，我才可以赎罪。”
斯通一脸的疑惑，“赎罪？像你这样的人能有什么罪过。”
蕾妮摇了摇头，不说话了。
斯通：“言归正传，说回图尔库吧，我刚得到一个消息，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蕾妮：“什么？”
斯通：“你的哥哥赫特阁下，半个月前凯旋归来，国王陛下已将图尔库镇和周边一带作为封地赏赐给了他。”
斯通：“所以马上，我们就将踏入坎贝尔家的领地了，你说不定能有机会和你的哥哥叙个旧。”
-
图尔库地处平原，这座视野开阔的恬静小镇上，常常能听见牛羊的叫声。
当地人以畜牧业为生，艾达和伊桑刚来到这，便在一家酒馆尝到了当地有名的奶酪。
艾达品尝着它的味道，赞叹美味，她随手掰了一块递到伊桑嘴边。
“要尝尝看吗，伊桑？”
“好。”
伊桑才刚答完，艾达的手指便收回，取而代之的是她递向他唇边的吻。
他无措得接下这个吻，感到奶酪的香气在舌上化开，他人生第一次尝试这样的吻，感到怪极了。
这种方式仿若失去了接吻本来的目的，更像是一种——接近性的行为。
伊桑无可接受，艾达却已将这个吻结束，笑容明快地同他继续交谈。
她不在乎。伊桑受伤地想。
他知道，艾达前世曾同他人有过亲密的行为，从前他不在意，现在他开始在意了。
他会在梦中见到那样的场景，只是同她亲密的人都换成了他自己。
艾达说，只要他伸手就可以得到她，但他不会伸手，他不愿向欲|望妥协，不想亲眼见到爱向欲|望滑去。
他如此想着，在齿间尝到的却是艾达还未消散的味道，他咽了下去。
“伊桑，我们应该先去和斯通他们汇合。”
艾达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他回视她，为她一脸的无所谓感到伤心。
于是话语也变得怨恨，“艾达不喜欢……和我独处吗？”
艾达：“？”
艾达完全不懂伊桑在想什么，她率先起身，在指尖唤出火焰。
从她可以不用硬币就召出火焰的那天起，她发现她已能像帕塞亚一样，用火焰指明路的方向了。
“走吧，伊桑。”
她不顾少年在想什么，先他一步地向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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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图尔库的调查一开始非常艰难，蕾妮和斯通只能挨家挨户地询问。
而且他们不知道该向他人提出什么问题，黑夫人给出的“图尔库”这一信息实在太模糊。
如果这真是陷阱，那它本不该让他们寻找得这么艰难。
无论如何，斯通后来想到了个办法。
“既然黑夫人那么相信我的好运，那我也试试看将好运发挥到极致吧。”
斯通闭上眼睛，在原地旋转数圈，再随手向某个方向一指，作为他们下一个前往的方向。
蕾妮觉得这个方法太扯，就算是幸运女神亲临，也没办法做到这样的事。
但事已至此，尝试一下也没什么。
结果是，他们还真的通过这个办法在短短两个小时里就找到了目标。
开门的是个妇人，妇人一见到他们两个，便觉察出他们来历不菲。
妇人主动开口，“你们是特别审查过来的人吗？”
面对妇人期待的目光，蕾妮却不得不摇头。
可是特别审查，她听说过这个，据说具有神力、又想成为冒险者的人，可以通过特别审查免去考核直接成为冒险者。
而说到神力……她想到了根扎和尤莉。
斯通也同样想到了这点，他向妇人说，“我们不是特别审查的人，但我们在那有不少朋友，你有什么需要我们带去的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