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森放下笛子,朝艾达点头,“是的,这就是我的神力。”
艾达有些感慨,她多么想要这样的能力,那么那时候她也许就能救下尤莉。
如果再早一点得到这种力量,她还可以救下达米扬和船长。
自从她救下了第一个人开始,她便想着要救下更多的人。
这种心理究竟是出于善意,正义感,还是某种自我满足?
艾达区分不出,她望着她的双手,只企盼着能够更好地掌控疗愈之火。
其他人也对埃森的神力显出惊讶,唯有法师的反应仍然平平,他不时地看向艾达,注意着她的目光停留在何处。
“顺带还有一件不重要的事要告诉各位。”埃森说,“我这一路都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他人,但我想既然我们是日后会一起并肩战斗的伙伴,这件事还是不该隐瞒你们。”
“哟,伙伴。”斯通还在为那道伤口耿耿于怀,他吹了个口哨,“你融入团队的速度还真快。”
埃森无视着某人的讥讽,继续说下去,“我其实是莫兰国的王子。”
斯通:“……”
战士说不出话了,他在心里悲鸣,神明啊,你如此不公!有人英俊又显贵,有人法力高强还有钱,那我呢?
蕾妮这时说道,“我从未听说过莫兰国有位叫埃森的王子。”
埃森:“我的母亲不过是国王众多的情人之一,我有三十五个兄弟,我排行第二十七,此时此刻,没准第三十六个兄弟也已经诞生了。”
蕾妮无可反驳,她的确听闻过莫兰国国王将“种子”撒遍各地的事。
新人的欢迎会陷入沉默,场上怪异的气氛还未散去,埃森起身,兀自去了外面。
不久,《丰收季》的曲音响起,蕾妮的手握紧了,她回忆起了昨晚他们短暂的交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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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埃森出门之后,其余人开了一场秘密会议。
会议的内容是关于“鹿”事件的进展。
蕾妮:“离开图尔库后,我想了很久,我觉得鹿可能是一种隐喻,而这种隐喻就源自于庞德二世的事。”
她将和斯通说过的庞德二世对鹿血的嗜好告诉伊桑和艾达。
蕾妮:“他们对待神力者,就像庞德二世当初对待鹿一样,剥皮饮血,直到利用到无可利用为止。”
蕾妮的这一猜想符合目前他们调查的进度,即那群人对于神力者的态度、和非人的做法。
然而即使知道了“鹿”是什么意思,也不代表他们接下来的调查、营救就能更加顺利。
蕾妮却提出了一个想法,“斯通,你能否像你在图尔库所做的那样,利用你的好运去找被困的神力者?”
斯通:“我考虑过这件事,但我的直觉告诉我的是,往哪走都一样。”
蕾妮:“唉……”
艾达这时问,“斯通的好运,真的这样神奇吗?”
她曾听说过根扎事件,也听说了斯通借用好运找到妮可父母的经过。然而无论是谁,第一次听说这样的运气,都会觉得神奇到有些过于虚诞了。
听到艾达的问题,斯通露出苦闷的笑容,“老实说,在遇到黑夫人之前,我只觉得我的好运不过是为赌博带来些助力罢了。但我现在越来越觉得,幸运女神实在太偏爱我,祂简直是想要嫁与我为妻。”
蕾妮扶额,“你真是无时无刻不在用言语亵|渎神明。”
斯通:“这又无所谓,反正幸运女神只活在民间的传说中,有谁真的了解祂是谁,或者叫什么名字吗?”
艾达:“民间的神明,我好像也听说过不少,什么黑夜之神,海洋之神,丰收之神。”
斯通:“还有锻造之神、美酒之神、工艺之神。”
话题谈到这,艾达想起了帕塞亚信仰的古老神明。
艾达:“斯通,你知道有什么古老的神明吗?”
斯通:“比光明神还要更加古老的那种?”
艾达:“嗯。”
斯通挠了挠脸颊,“我的家乡在里尔平原,那边流行着很多怪异的故事,其中就有提到过去的神明,在光明神诞生以前,这个世界上就已有了几位其他的神明,他们是创世之神,为这个世界带来了光与生命。”
艾达:“几位?”
斯通:“嗯,具体几位我不记得了,版本很多嘛,三、四位,四、五位,众说纷纭。”说到这,战士注意到艾达一脸的认真,“你不会当真了吧?这种故事连我们那的小孩都不信!”
可艾达想,有什么是不能相信的呢?她曾经也不信帕塞亚所说的火焰,现在火焰却为她所用。
艾达:“斯通,有机会我想去一次你的家乡。”
说话的同时,艾达也想起了她自己的家乡,想到了那片死亡森林。
巫女曾说过,陷阱、钥匙、故事都很重要。钥匙,她曾将钥匙放在书架第一排的第一格……是否是要她回到“原点”去看看的意思呢?
她太希望巫女能将话说得明白点,她又知道巫女不可能这样做。
想到巫女,她又慢慢想起了她昨夜遇见的那个紫发女人。
昨晚的事就如同梦境,离奇、模糊、让人难以置信。
在艾达已经认定“海洛伊丝”的绽放是场谎言的今天,她无法为那女人的话感到高兴。
艾达渴求不凡,但至少在这件事上,她不想要不凡。
因为如果她能令真正的海洛伊丝绽放,尤莉同她的命运将毫无相似之处。
尤莉如果还有意识的话,她难道不会恨她吗?
“姐姐,我就知道,你是活在光下的人。”
尤莉是否会这么说?而自己又将以什么立场,去劝说那孩子不要放弃生命呢?
当然……这一系列的思考、问题在今世都已毫无意义。
可艾达清楚,人生是有来世的,她还在期盼着和女孩的重遇。
想到这的时候,斯通回答了她,“随便你,只要你旁边的那个人无所谓就行。”
被叫做“旁边那个人”的法师抬眸,冷冷地回视斯通,“艾达想去,我们现在就可以去。”
斯通:“等等!神可没让我们去那,你这人,不是说只遵循神的指示办事吗?”
伊桑并不回答,他垂下视线,将自己抽离到了谈话之外。
桌下,艾达握了握他的手,就像是某种赞赏,在她准备松开的时候,他回握住了她。
桌上的话题则再度回到了“鹿”的事件上,这次谈到的问题是,能否将这件事分享给埃森?
骑士和战士的态度都是反对,他们认为伯伦提尔国王和莫兰国国王一向交好,在怀疑幕后主使是国王的现今,将这件事告诉埃森殿下未免太冒险了。
艾达也赞成这个决定,伊桑则弃票。
于是,在确定了下次秘密会议的时间后,他们宣布了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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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达去伊桑房间的时候,刚好撞见从外面回来的埃森。
她痛恨勇者们的房间全都买在同一排,这样她的行为岂不是暴露无遗?
埃森却对此态度开放,“你们是恋人吧?”
“不可以吗?”艾达气鼓鼓地问。
“你们很般配。”埃森温和地评价说。
艾达露出一种“这是当然”的表情,异国的青年这时靠在门外的墙边,捏着长笛说,“我送你一首曲子吧。”
没人能拒绝这样的提议,何况伊桑还没回来,享受一会音乐是个不错的排解时间的方式。
埃森演奏了一首欢快又温柔的曲子,艾达听出了,主题是爱情。
她说出她的看法,得到了埃森的夸奖,“艾达,你很敏锐。”
明明才认识一天不到,这位青年却很自然地直呼姓名。
艾达有点不适应,却不觉得反感,她感觉得到,这位王子殿下很懂得如何和女性相处。
莫兰国的王子真是比他们国家的王子水准要高出太多……
腹诽的时候,伊桑的声音出现在了身后。
“抱歉,我打扰到你们了吗?”
艾达回头,对上伊桑的眼睛,自从神赐予了他力量之后,他看人的目光便总是那么冰冷,有时对她也毫不例外。
她被这冷漠刺到,想起了在赌场房间的那夜,可爱的奴隶与不可爱的伊桑。
唉……眼前这位来自莫兰国的王子殿下,也拥有着同那些奴隶一般讨人喜欢的笑容。不像是她的伊桑。
纵然艾达这样想着,她的情感还是战胜了一切怨言,她高兴地迎上伊桑,搂住他的手臂。
埃森则也识趣地收了笛子,朝着他自己的房间走去。
回到房间,伊桑的情绪却还没有平复,明明说好的一起同睡,他却执拗地背对着她。
艾达也不想哄他,她回敬他相同的方式。于是他们背对着背睡着,谁也不和谁说话。
直到艾达都快睡着的时候,她才听见伊桑和她说话的声音。
烛火熄灭的黑夜中,他的声音像将熄的烛火一样熹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