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通过这样的事，来加强她的思想和世界的链接，以此才能够从水晶球的碎片中看见些什么。
她知道，她所能看见的，既不是未来，也不是过去，而是——“根源”。
“赛拉。”有人呼唤了她现在的名字，她仰头，看向来者
来者是一位相貌英俊、着装华贵的年轻男性，他同她说话时，右手正在摩挲左手上的一枚戒指，那是一枚雕刻了鹿的戒指。
赛拉的目光从那枚戒指上移开，“你知道吗？他们在找你。”
青年：“而你找到了我，却不告诉他们？”
赛拉：“即使帮他们找到你，杀了你，又有什么意义呢？你说是吧，神明大人。”
青年的表情明显滞了一下，“你知道我是谁。”
赛拉：“我听说过，神明不存在实体，你只能将你的意识寄放于躯壳之下。说起来，做人的感觉如何呢，光明神冕下？”
被戳穿真身的青年，不，应该说是光明神，对此并不生气。
祂诚实地回答赛拉，“恶心至极。”
赛拉对这句话报以笑声，“您如此厌恶人，也难怪您要这样对待这个世界了。”
光明神：“不，你错了。你们人类会因为仅仅厌恶，便将时间耗在蝼蚁的身上吗？”
赛拉：“哦？这么说，人类对您还有用咯。”
光明神不答。
赛拉也不打算继续问下去了。
她一边起身，一边向神明说下告别语，“总有一天，她会亲自戳穿您的阴谋。”
“她？”光明神冷笑，“不，她从不重要。”
他们并没有说出“她”的名字，但此时两人之间对那个名字都心照不宣。
“是吗？我也衷心希望如此，希望她从来都不重要。”
说完这句，赛拉走了。
在原地驻留了一会的神明，眺望远方，看见了一只夜鹭朝祂飞来。
夜鹭停在了祂的肩上，祂温柔地伸手抚过黑鸟的羽毛。
在这个无趣、乏味又令人厌恶的世上，唯有这种鸟类，深得祂的喜欢。
作者有话说：
之前有小可爱猜测，伊桑是光明神的分身，不过不是啦。
但光明神也的确存在着【分身】，比如前文出现过的承载了祂的意识的某人。
第51章 水手
◎与此同时，大海的颠簸正让他们靠得更近，比海风更加咸湿的气味逐渐环绕在他们之间。◎
国王的信件到达，他们得知即将要前往罗斯港，去接一位莫兰国送来的舞姬。
“舞姬？”听闻这个消息，战士兴奋不已，“她一定很漂亮！”
蕾妮警告他，“那可是给国王陛下的礼物。”换言之，你不准肖想。
斯通也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怕她在路途中爱上了我。”
艾达笑出声，“怎么可能？她看不上伊桑，看不上埃森，却看上你？”
斯通顺着艾达的话说，“对啊，她很有可能看上我们英俊的法师，艾达小姐，你要有危机感了。”
经战士这么一说，艾达心里确实有些担忧，她看向旁边没参与讨论的伊桑，而对方感受到这道视线，也回过了头。
伊桑：“怎么了？”
艾达：“你会背叛我吗？”
伊桑：“……”
似乎是觉得这个问题不值得一答，伊桑沉默以对。
艾达又一次为伊桑的冷淡感到伤心，想想过去的那位伊桑，他会将对她的喜欢直白地盛放在眼睛里。
闲聊到此结束，埃森这时谈起了正事，“国王吩咐我们这个任务，会不会是为了阻碍我们继续调查‘鹿’的事？”
在蕾妮从国王那回来后，她意识到，参与“鹿”事件的人远比她想象的要多。
王子、赫特、坎贝尔公爵，以及毫无疑问也参与、且可能是主谋的国王陛下。
这件事或许对上层而言根本不是一个秘密，那么他们隐瞒这位莫兰国的王子也就失去了意义。
于是他们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埃森，意外的是，埃森一脸惊讶，显露出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难道说莫兰国并不知道伯伦提尔上层所参与的这件事？不，这说不过去。
“新型禁药可是八成从莫兰国过来的啊，”斯通当时说道，“你作为王子怎么会不知道？”
埃森苦笑，“我只是第二十七王子罢了。”
二十七，这个数字听上去确实很遥远，乃至于埃森王子这个名字，他们从前都没有听说过。
他们对埃森的身世报以微妙的同情，而埃森则在这之后一同加入了他们对“鹿”事件的调查。
纵然赫特说了，顺着这个标志调查毫无意义，但在这个标志后的事件中，他们认为一定还有着值得去深挖的部分。
如此，埃森的猜测也有了一定道理。国王向他们允诺的，回答他们的问题，毕竟还只是个悬浮在空中的诺言。
可即使如此，他们还是不得不去罗斯港。因为对方是国王，他们永远无法同他进行一场公平的交易。
于是，准备启程。
“慢着，”艾达突然说道，“我们是要走水路过去吗？”
“当然，去罗斯港坐船最快。”蕾妮说。
可是，水。艾达想起了伊桑在埃森身上看见的未来，这次旅途会不会就是那位异国人生命的终点？
思考到这，艾达说道，“老实说……我最近有点晕船。”
与此同时，她悄悄靠向伊桑，捏住了他的手指，希望他能领会。
艾达并不需要这么做，仅是和她的目光对上，少年便已明白了她的计划。
法师面无表情地接着说道，“我也是。”
斯通：“什么？”
伊桑：“晕船。”
-
“查理来了！”这句快乐的欢迎语是独属于小丑查理的。
作为国王陛下近来最宠爱的弄臣，查理曾经那副受人嘲笑的侏儒身体，还有他那像老鼠一样的小眼睛、尖牙齿，而今都得到了人们的尊重。
人们会恭敬地弯下腰，称呼他一声，“查理大人。”
当然，只是表面如此，背地里人们还是在像从前一样叫他“矮老鼠”、“臭老鼠”，查理对此也心知肚明。
此时，他正在打理身上的一件呢子罩衫，为觐见国王做准备。然而任何一个看见他的人，都会告诉他这是白费功夫。这件衣服罩在他的身上，也许还不如罩在一根腊肠身上美观。
“我的小丑，你来了？”国王陛下起身，高兴地迎接他可爱的弄臣，“坎贝尔公爵如何了？”
“回陛下，他现在乖得像只小猫。”弄臣的声音特殊极了，就像是鸡的鸣叫声。
但考虑到他话语中的内容，国王忍耐了这声音的刺耳，“做得好，不过你接下来的行动要更加谨慎，赫特已经发现点什么了，他昨夜已经启程回湖心堡了。”
查理：“赫特？陛下指的是公爵大人的那位宝贝儿子吗？”
国王：“是的，你还需要提防他的妹妹蕾妮，当那些勇者发现了你在做的事，那可就糟了。”
查理：“陛下放心，湖心堡到处都是我的人，赫特如果去了，我保准他再也出不来，也不会有任何消息从中流出。以防万一，今晚我会连夜向湖心堡赶回。”
国王摆手，“不用这么着急，明天再回去吧。”
查理疑惑，“陛下的意思是？”
国王：“我的儿子诺厄会和你一起去。”
提到那位不争气的儿子，国王眉头紧皱，他吩咐弄臣道，“到时候，你把你的事分配一点给他做。你要让他觉得自己很重要，但其实根本不重要。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是。”查理应道，同时露出谄媚的笑容迎向国王，“陛下的良苦用心，查理一定会如实传达给王子殿下。”
-
结果，考虑到陆路的过于遥远，他们还是坐上了船。
船上，艾达忐忑不安，她时刻留意着埃森的动向，担忧那位异国人太靠近栏杆，跌进海里。
还是说，他们会中途遇见什么海上怪物吗？然后怪物将埃森拖进海里。
类似的幻想在艾达脑中层出不穷，她又一次体会到伊桑的不易。
如果一个人能看见死亡，却又不知那死亡在何时、何地降临的话，他岂不是将时刻处于忧虑之中？
对伊桑而言，他每次看向自己的时候，是否也是这个心情呢？
艾达没有忘却，伊桑在她身上看见的那则死亡：她会死在他的身边。
随后是他和神明的交易……那笔，艾达想要亲手撕毁的交易。
而交易一旦毁了，也许她的死亡也就不远了。
艾达向自己的未来命运露出了笑容，说到底，她对死亡并没有太多的恐惧。
正想到伊桑的时候，那位少年也巧合地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只是对方神情严肃，看起来不是来找她闲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