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达歪头看向他，“怎么了？”
伊桑：“你一整天都在看他。”
艾达知道他指的是埃森，“是你告诉我的，他会死，而你看见了水。”
伊桑：“但那是无法改变的未来。”
艾达：“因为无法改变，就要放弃去改变吗？”
伊桑沉默了，过了会，他说道，“可艾达，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艾达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明白，“什么意思？”
伊桑盯着艾达说，“艾达，现在的你在意了太多人。”
少年的语气就像是怀念过去的她。
对此，艾达困惑极了，要知道她前世伤害最深的人就是伊桑，她本以为，如果有谁最乐于见到她改变，那个人也该是他。
艾达苦笑着问他，“难道说伊桑是希望我像曾经一样，将你献祭吗？”
“献祭，也可以。”伊桑轻声回答她，他注视着她的双眸中同时透出悲伤和渴求，“那时候的你，只会在意我一个人。”
啊，要这么说的话也没有错。哪怕是将伊桑献祭的时候，他依然在她的心底占据了很多的位置，而她当时也未曾对其他人有过真心。
可今世，无论如何，她也没办法在心里只承载着伊桑一个人了。
艾达靠近了伊桑一步，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指节温柔地摩|挲过他的后颈，试图用亲昵的动作缓和她即将要说出来的话。
“伊桑，对不起，我不可能再‘回去’了。”
“可你，亏欠我。”
“是的，我欠你的，永远偿还不清。”
艾达踮起脚尖，凑近伊桑，循循善诱说，“但我可以用其他的方式补偿你。”
伊桑知道她在说什么方式，他拒绝她，“我不要。”可已经晚了，她吻住了他。
他后退想要避开这个吻，她不肯放弃，结果他们纠缠着，一同跌坐在了地板上。
艾达这才松开了伊桑，他喘|息着，瞪视她说，“你在逃避问题。”
“是的，我在。”
艾达直言道，说话的同时她观察了周围的环境，他们刚巧跌坐在了货物之间，两旁的货物高高地遮挡住他们，头顶还有个遮雨的雨蓬。这地方简直完美。
艾达无声地笑了，又一次吻住了面前的少年，这次少年没有逃了，他在这个吻中回以她报复，却不得要领，一会就被她夺回了主动权。
再次分开，伊桑的身上留下了她的咬痕，她以为他总该妥协了。
得到的却是又一句拒绝，“不要再继续了，艾达。”
艾达才不理会他，她生气地说，“可是我想要继续。还是说，伊桑想要我去找其他人？像你怀念的前世一般？”
这话起作用了。伊桑咬着牙，眸中渗出对她的恨意，以及爱。
爱恨交织，他的心底有无数的话想对她说，他想告诉她，他想好好爱她，而不是像其他人一样同她身体缠绵。
然而接连的两个吻已让他丧失了思考的力气，还是说，他本就虚伪地期盼着这一切，只是一直在等待一个借口？
少年大脑空空，唯有目光还在跟随意识停留在少女的身上，她棕色的眼眸离他这么近，这么漂亮。
我要输了。他在心底说道。与此同时，大海的颠簸正让他们靠得更近，比海风更加咸湿的气味逐渐环绕在他们之间。
艾达心头一动，她靠到伊桑耳边，向他发出邀请，“伊桑，只要我们之间的关系，比我和任何人都要亲密。你就不会在意我关心谁了。”
伊桑知道这是谬论，他却无法再继续拒绝她了，他接纳下她的靠近，任由她的发丝垂向他的肩膀，她的气味随之将他包围，将他淹没。他沉醉了，接着屈服。
他曾听闻过海上妖精的故事，美丽的妖精演奏歌谣，引得水手张开双臂，向她而去，最终沉入大海，变作一具尸体。
他而今才明白，海妖并无神奇的歌谣，水手也并不愚蠢。
他只是，别无选择。
第52章 血液
◎她没有将话说完整，但她就是知道，伊桑能明白她要做什么。◎
伊桑的下巴磕在她的肩上，她感受到这份分量，顺势拥抱住他，拍了拍他的后背。
艾达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事，她回想起了前世的男人们在事后的冷漠。
伊桑却截然相反，他更像是受到了惊吓，目光涣散，失了焦点，唯有在她腰间收拢的双臂，才表现出他对她并无抗拒。
他可能只是不喜欢这种行为。想到这，艾达的心底生出了一丝歉疚，然而她绝不会为此道歉。
要知道某人梦游时分，曾向她发出的邀请，可比她要热情得多，只是他忘记了。
另一方面，艾达本人也并不好受，一会她恐怕要借助伊桑的力量才能够站起。
无论如何，她见识到了神所塑造的身体的完美性，简直无可挑剔。
-
他们提前来到了罗斯港，莫兰国的船还没有到达。
“看来我们要在这暂住几天了。”斯通说。
另一边，艾达下船后，总算松了一口气，这几天她的目光几乎都没有从埃森的身上移开过。
旁边的少年对此不满，却也妥协，艾达区分不出这是否该归因于他们间发生的亲密关系。
毕竟，在那次之后，他都拒绝了她的邀请，被拒绝了三次后，艾达放弃了。
她放过了他，只要求他回答她一个问题。
“伊桑，我们是恋人对吧？”
“嗯。”伊桑没有半点犹豫，就回答了她。
艾达放心了，哪怕以后真的出现伊桑的“真爱”，她也将有立场要求那个人退出。
不过，这个世界上很难再找到比她更讨人喜欢的女人吧？艾达满怀信心地想道。
斯通这时候在前领路，已抉择好了一家旅馆，这家旅馆叫做金麦旅馆。
斯通率先走进去，和老板交谈，要了几个房间。
随着其他人也走进旅馆，柜台后的那位瘦削的中年人，旅馆老板的目光突然停在了队伍中的骑士身上。
他的目光一亮，“难道说，你是蕾妮小姐？”
蕾妮点头，“好久不见，店长。”
斯通转头，问蕾妮，“你来过这？”
蕾妮：“得到神剑后，我在这里小居过一段时间，顺便打打零工，赚些路费。”
店长：“蕾妮小姐还帮我们斩杀了巨鸟怪物，真是太感谢你了。”
蕾妮：“这是我应该做的，何况当时那笔赏金也帮了我大忙。”
斯通这才想起来，蕾妮曾经说过的“自己的钱”，原来真的是她的钱。他还曾以为那钱是她父亲给她的。
骑士的形象由此在斯通心中被拔得更高，其他人也都露出了惊叹的表情。
蕾妮对同伴们的表现却只是疑惑，她不觉得做这些事有什么特别。
可这正是令人觉得不可思议的地方，怎能有人将帮助他人做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艾达在心里叹息，她可不打算以骑士作为自己努力的目标，太遥远，也太不实际。她的心中还要给她自己的私情、私心留有余地。
“蕾妮小姐，有件事得让你知道。”店长忽然说道。
“怎么了？”
“本来我们这已好长一段时间没有怪物了，具有神力的冒险者们常常在我们这旅居，怪物一冒头，就被他们杀掉。但最近那些冒险者出现得越来越少了。”
谈到这，店长注意到艾达身前的银色徽章，他向着艾达说道，“算上这位小姐，近一个月到我们这来的冒险者我见到的总共也不超过十个。”
店长：“换做从前，我一天就可以见到五、六个佩戴胸针的新面孔，他们的武器会发光，常闪到其他客人的眼睛，魔法更是到处乱砸……我曾经还忧心，希望他们少来点，现在不来了才体会到他们的好。”
神力者的减少？艾达想到了他们在图尔库发现的事，这些神力者难道是和老者、女孩妮可一样，被人抓走了吗？
不，她马上在心中自我纠正道，他们也可能是被老者所说的那个“神谕同盟”给吸收了。
蕾妮：“你的意思是，最近罗斯港又有很多怪物出现了吗？”
店长：“是的，有几个已经被在这的冒险者消灭了。不过……还有一只巨鸟没有被抓住。”
蕾妮诧异，“巨鸟？难道说，和我当时消灭的那只有关？”
店长：“蕾妮小姐你当时消灭的那只是母鸟，后来又有几个冒险者把公鸟消灭了，他们就是这时候发现了巨鸟的巢穴。巢穴里有很多蛋，他们砸烂了那些蛋，但发现有一只蛋早已破壳，其中的幼鸟不知所踪。现在它长大、回来了，我担心那孩子会来向你报仇。”
孩子？报仇？多么奇怪的词。蕾妮感到一阵恍惚，她不能适应这些人类的词被用在怪物的身上。
即使她心底里知道，他们每个人都知道，就如埃森说得那样，怪物也不过是这个世界上的一种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