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芒狡黠,谄媚,欲望翻涌。
艾达知道他又一次做梦了,第三次见到他这样,她已有些习惯。
她抬手想要揉他的头发,像对付平常的伊桑一样对付他,可这位“伊桑”却没有那么好打发。
他半空捉住她的手,吻在了她的手腕处,他细细地吻着,黑发垂下,遮住他的半只眼睛,另外半只,目光晦暗地向她投来。
艾达同他对视,舌尖不知不觉抵向了上颚,她在忍耐,却有预感,不用多久她就会放弃。
她的最后一道防线源自清醒时的对方。他就是他,可他不记得他,那她如果同他发生关系,他是否会不高兴?这又是否算是一种不忠?
艾达发誓,在她放弃抵抗前,她在心底进行了不少于十秒的挣扎。
在那之后,她视野中的世界慢慢暗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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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妮醒来,从斯通那得知了昨夜的风波,她为自己的沉睡不醒感到自责。
斯通宽慰她,“一定是你最近太累了。”
但蕾妮想说“不”,她知道真正的原因与疲惫无关……而是她昨天一直想事情想到半夜。
昨日白天的时候,埃森向她发出了今天去市集的邀请。他邀请她,且只有他们两个人。
蕾妮为此而激动,她好奇这是否算是一种约会,而那异国人又是否有一点喜欢她?
然而这一类的想法,又让她觉得自己很愚蠢,她就像是数以万计的少女一样地思春。她对自己说,这不对,她舍弃了她的长发,走上了这条骑士、勇者的道路,她决不能忘却这点。
两种想法同时在她心中争吵,她就这样不眠到了深夜,才渐渐睡着。
她无法将这真正的理由告诉斯通,她又一次怯弱了。
埃森这时候向她而来,“蕾妮,走吧。”
斯通在一旁抱手,“你们要去哪?”
蕾妮说:“去市集。”
斯通:“去市集做什么?”
这一点,蕾妮也不知道,她看向埃森,见到异国人答道,“去为桑塔买些生活所需的物品。”
原来是这样。蕾妮的心落下一点,原来他是为了桑塔。
无论如何,他们启程出发,来到繁闹的市集。
路上蕾妮沉默极了,埃森几次同她说话,都只得到冷漠的回应。
埃森停在了一个饰品店前,他挑了一个发卡,拿起来问蕾妮,“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埃森手中拿着的是一片暗金色的、树叶形状的发卡,蕾妮觉得很漂亮,只不过,“对桑塔小姐来说有些朴素了吧?”她想起了舞姬身上华丽的首饰。
“不,这是买给你的。”
“啊?”
“说是出来为桑塔买东西,只是我骗他的借口。”
埃森付了钱,将发卡别到蕾妮的头发上,蕾妮一时感到呼吸困难。
蕾妮:“为什么?”
埃森:“你是问我为什么骗斯通,还是问我为什么送你这样一件并不贵重的礼物?”
蕾妮:“我都不明白。”
不,其实蕾妮明白,但她想听他亲口说出。
埃森望着她,唇角惯常地向上扬着,眼睛仿若会说话。他在说点什么,蕾妮觉得自己看懂了,又看不懂。
在几秒、亦或者是更长的时间后,异国人最终选择岔开了话题。
“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蕾妮失落地低下了头,下一刻,她却感到自己的手被握住了。
她错愕地抬头去看埃森,对上青年无可奈何的笑容,“快走吧。”
蕾妮的心被点亮了,忧郁如乌云一般被阳光驱散,她感到快活极了。
埃森紧握住她的手,他们在市集的每家店、每个摊位间穿梭。一起品尝了当地美味的食物,去听了歌者的新曲,埃森还举起笛子,跟随着歌者一起演奏,神力随乐曲悠扬地荡向周围,在场的每个人都感到如沐春风。
蕾妮的身上没有脱下盔甲,可她觉得她已经脱下了,佩戴了发卡的金发随风飘扬,她伸手按住发卡,她有些开始在意自己是否漂亮了,在意埃森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就当她的理智要完全沉睡的时候,理智挣扎着将最后一句警告锤向她的神经。
蕾妮,你不觉得今天的埃森有些奇怪吗?
他就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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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塔不见了。
两位佣兵带来这个消息,并向斯通寻求帮助。
斯通暗想,你们应该去找法师,他走到法师房前,发现没人,又走到艾达房前,听到其中动静,他沉默了。
“走吧。”斯通认命,他注定是个命苦的人。
昨晚才刚被人刺杀,今天却要陪着去找“凶手”。
两个佣兵,一个在前,一个在后,顺着他们所说的线索,领着斯通向越来越偏僻的方向走去。
斯通挠头,“你们确定是这条路?”
回答他的不是话语,而是他身后的拔刀声。
斯通躲开一击劈砍,同时将背后的长斧拔出,抡在手心。
两位佣兵齐对着他,已不打算再隐藏自己的目的,黑发的马尔手持软剑,红发的但特握着弯刀。
斯通打量他们的装备,摇头,“你们杀不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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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桑醒来,身体里还残留着行为的余韵,他意识到他刚才做了什么,却什么也不记得。
“你又梦游了。”艾达告诉他,“然后,我们就做了。”
梦游?伊桑完全不记得自己做了梦,可艾达这样说了,应该就是真的。
他收拢扣在艾达腰间的手臂,“对不起。”
艾达说:“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伊桑知道艾达不在乎,可是他在乎。他为他无法记起刚才的事感到罪恶,然后是嫉妒。他嫉妒他自己。
他们整理完衣衫,出门寻找其他人,没想到大家都不在。
艾达想起来,“对了,蕾妮今天要和埃森去市集。”
可是斯通又去哪了呢?还有舞姬,还有该在门口站着的两个佣兵也不见了。
伊桑停在了舞姬的门前,“里面有人。”
伊桑用魔法打开门,接着望向房内那个储物的柜子,艾达会意走去,将柜门打开。
果不其然,里面躺坐着的人正是舞姬。
她似乎是被人下了药,昏睡到了现在。
艾达用疗愈的火焰驱走舞姬的困倦,她睁眼,看向艾达,过了一会后,她猛地抱住艾达的手臂,摇晃说道,“快去救斯通!他们要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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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回去了。”蕾妮说。
“再等一会吧?”
“抱歉,我要先走了。”
蕾妮转身的刹那,右耳边刮过一阵预料之中的风声,她早有准备,抬手,用剑鞘将空中的那柄利器格下,利器垂落在地,蕾妮不用低头,就能猜出那一定是异国人的暗器。
再度转身,面向埃森时,对方已失了笑容。
埃森:“我不会让你回去的。”
蕾妮:“如果我偏要?”
埃森:“那我们就切磋下。”
话音刚落,他便从袖口连发出三枚利器。
蕾妮已拔出刀刃,用剑身一一格下,她向前一劈,被埃森闪过,但神剑在空中震慑出光,还是在他的身上爆出一道伤口。
埃森捂着肩上的伤口,笑说,“这把剑真棒。”
蕾妮气恼,他为什么这时候还有心情和她聊天?
她又一剑砍下,埃森躲开,却不如刚才灵活。他的肩膀血流不止,蕾妮故意慢了半拍,想留给他治愈的时间,可他仿佛就不在意那伤口,还在和她说话。
埃森:“我们来之前,不知道你的这把剑回来了。我原本的任务是引走伊桑,发现你的剑回来了后,我们的计划有所改变,我认为引开你更关键些。那位法师对他人的生死很冷漠,不是吗?”
蕾妮:“生死?你们打算杀谁?”
埃森:“除了你,法师,还能杀谁呢?我们从不想把法师那位无名的恋人牵扯进来。”
蕾妮:“斯通?你们想杀斯通?”
蕾妮说着,脸上的紧张却有所缓和,她将剑归鞘,“不,你们不可能做到。”
埃森语气怪异,“因为他把他那不为人知的神力,独独告诉你了?”
蕾妮:“不,他没告诉我,即使他没有神力,他也很难死。”
埃森:“为何?”
蕾妮:“他的运气太好了。”
埃森:“好运……”
埃森听闻过他们讲述的黑夫人事件,也听闻过斯通找到图尔库那户人家的事。
但他还是无法相信,又或者,他只是不愿相信。
因为指示着他来到这的人,不可能对此一无所知……
头顶一声长啸打断了他们的聊天,两人同时抬头,看到一只巨鸟俯身向他们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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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士死了。
马尔和但特都很吃惊,他们居然这么容易就杀死了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