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确保他的死亡,马尔将手里的软剑又朝着战士的心口用力刺了两剑。
“没问题,死透了。”但特说。
“接下来呢?”马尔问。
“等等看吧。”
实际上,他们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毕竟在这之前,还没人像他们一样成功过。
然而,在他们等待的事发生以前,地上的尸体就先一步有了动静。
那被杀得血肉模糊的躯体,身外的血、器官正在向里回归,被切伤的肌肤也在慢慢愈合。
马尔吓坏了,提起剑刺去,却被尸体身上的光芒弹回。
这是神力,是这位勇者从未暴露过的神力。
现在他们都知道了,原来战士的神力就是重生!
没多久,地上的死人已手脚完好、面色红润地站在了他们面前。
斯通嘎吱嘎吱转了转脖子,似乎并不意外事件发展至此,“都说了,你们杀不死我。”
“但我们今天必须杀了你!”红发的但特大声说道,他挥舞着弯刀朝斯通砍去,可是对方身上的光芒又一次将靠近他的兵器弹开。
“神明贴心地在每次重生后,都为我准备了喘息时间。”斯通为他周身的这层光芒做出解释。
换言之,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他是无敌的。
将两个佣兵拿下的时候,伊桑和艾达也到了。
法师轻挥法杖,魔法的银绳将两个佣兵捆在了一起。
“走吧,带他们回旅馆。”法师说。
第56章 月光
◎说到这,异国人站起,主动朝蕾妮伸出了手,“走吧,我的公主。”◎
佣兵们缄口不言,战士朝他们说,“你们的计划已经失败了,没必要再硬撑。我不知道让你们来这的人是谁,但我打赌他是个蠢货,我没那么好杀。”
马尔和但特都恶狠狠地瞪着战士,好吧,至少战士现在知道了,指使他们来这的人对他们来说很重要。
斯通:“快招了吧,我可没耐心陪你们候着,再不说,我就让你们见识下法师的言真术。”
言真术,传说中令人吐露真言的法术,当然,斯通不知道是否真的有这种魔法,他是胡诌的。
没想到,一旁的法师很快便抬起了法杖。
斯通:“你真会啊?!”
伊桑:“嗯。”
黄色的烟雾跟随释放扑到马尔的脸上,马尔感到自己的舌头有些麻。
勇者们身旁的褐发少女这时开口,“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马尔看着少女,舌头不听使唤地动道,“杀了席位上的伯伦提尔人,然后我国取而代之。”
但特:“我他妈的要把你的舌头拔了!”斯通把一团布条塞进但特嘴里。
艾达:“取而代之?你们以为杀了勇者,就能得到席位了?”
马尔:“骑士不就是个例子?她就是个靠杀了别人,替代了别人位置的婊|子。”
语落,一拳落在了马尔的脸上,是斯通,伴随着一句难以听懂的脏话,好像是战士家乡的方言。
斯通:“你什么都不懂!就算把刀架在蕾妮脖子上,让她杀人,她也不会杀任何人!”
艾达也赞同这点,何况她本就猜测,被坎贝尔杀掉的那个人打从一开始就是个“幌子”。
这是光明神的阴谋……然而,谁又会相信神会布下阴谋呢?
艾达兀自吞下猜测,同时,她的心底有了一个担忧。
艾达:“他们会不会还有同伙,对蕾妮也下手?”
马尔好不容易获得一点舌头的自由权,想要咬舌,血都还没见,这会又不受控制地开了口。
马尔:“埃森就是我们的同伙,但他不会对她下手。”
斯通:“为什么?”
马尔:“在原本的计划里,我负责杀骑士,但特负责杀你,但我们来了后,发现她丢了的剑回来了,此时动手太危险。于是改变计划,我们两个杀你一个,埃森则负责调蕾妮离开。他没必要杀蕾妮,他自己就有席位。”
艾达:“埃森也参与了……”
艾达想起那位异国人手臂上的刀伤,她无法将那个一心帮助他人的青年和面前的两人联系到一起。
斯通在苦笑,“你们之所以挑我下手,是因为在你们国家的传闻里,我是最弱的那个吧?”
马尔:“是。很多人都传你的神力肯定不值一提。”
斯通:“算了。回答我,谁指使的你们?”
马尔:“卡兰。”
斯通:“他是谁?”
马尔:“我国的将军。”
而后,他们又问了几个问题,询问是否有别的同党、询问卡兰的相关消息、询问舞姬是否参与。
令斯通感到安心的是,桑塔并没有参与这件事,根据马尔所说,他们只是在借着护送礼物这个由头,以便接近勇者们。那么那天晚上,舞姬想要杀他,就的确只是为了根扎,而无其他的理由了。
可是,一旦联想到礼物是从莫兰国送出的,指使他们杀勇者的人又是莫兰国的将军,这两者怎么想也不可能毫无关系。
至于卡兰将军,马尔知道的很少,他只知道这位将军出身奴隶,和他们一样。
他们参与这次行动的目的,也是为了将军所允诺的,自由民的身份。
啊,这么说,埃森也……
听到这的时候,艾达又一次想到那位青年,他的形象在她的脑海中再一次变得模糊。
伊桑静静地在一旁看她,“你在想他。”
艾达:“这你都看得出?”
伊桑:“最近,你常常想到他。”
这是当然,因为你看见了他的死亡。艾达觉得这是多么理所当然的事。
在伊桑眼中却不是如此,他认为那位青年的死亡已是既定的事实,他没有必要去在乎一个“死人”的生死。
可就算这么说,也太冷漠了。艾达忧愁地发现,当她变得关心周围人的时候,第一个教会她这点的少年却丧失了这种特质。
他们两个,难道永远不能同时地、看向一个方向吗?
她想和他说点什么,望向他的时候,却遗忘了言语。
艾达抚着他的脸,她不明白,伊桑为什么要这么寂寞地看着她。
他们昨天才刚拥抱,今天才刚刚有过亲密的举动。
然而对伊桑而言,晨间的一切即是他痛苦的源头。
他嫉妒那个自己,嫉妒他能够坦率地向她表露爱意,用他的身体。
而他,却做不到。
这不公平。
-
营火旺盛,他们在畅享一顿豪华的晚餐。
如果要认真说起缘由,他们在刚杀了那只巨鸟时,是不打算吃它的。
对于这位因为人类失去了父母的孤鸟,他们两人打从心底都感到同情。
直到他们发现,他们被巨鸟、追赶而后又反击的这一路,他们早已从市集跑到了荒芜的深林中。
彼时他们战斗结束,饥肠辘辘,毫无文明的食物,却有一具新鲜的鸟类尸体。你猜他们的道德还能继续坚|挺吗?
答案是不能。于是,原地扎营,分尸巨鸟。
蕾妮此时正啃下一大块夹带着皮、饱含肉汁的腿肉,她的眼睛瞥到埃森肩上的伤口。
“你怎么还不治疗它?”
“我无法自医。”青年轻飘飘地说道。
蕾妮的心里咯噔了一下,随即她想到了另一件事。
“你并不是王子吧?”
“才发现啊。”埃森大笑,“第二十七王子,这么假的事,我编的时候都很心虚。我这一辈子都没真的见过王子。”
异国人对着蕾妮,指着自己眼下的伤疤。
“看这里。”
“嗯?”
“这里原本有个刺青。”
蕾妮瞬间懂了埃森的意思,埃森也知道,她不可能不懂。
埃森扯着嘴角,苦笑了一瞬,他又将他的皮靴向下脱去一点,展示给蕾妮看他脚腕上的镣铐痕迹。
蕾妮问:“那两个佣兵也是吗?”埃森已向她告知了他的同党,毕竟此时那边的事情已成定局,成功亦或是不成功,而埃森知道,法师一定有办法让他们招供。
埃森:“马尔的在手臂上,但特的在耳后。刺青和镣铐是每个奴隶永远也摆脱不了的痕迹。”
蕾妮:“而他们允诺你们,只要完成任务,就可获得自由民的身份。”
埃森:“是的,对你而言,这一定很难理解吧?但对我们来说,这是最好的报酬。”
不,蕾妮想说,她可以理解任何人对自由的向往。可在她打算说出口的时候,她发现她没有说这些话的资格。
在从小她被灌输的观念里,奴隶甚至都不可算作是人,他们是主人的所有物,形同、或者说还远远不如,夫人们膝上的一只猫咪。
蕾妮沉默了一会,引述了一段历史,“七十年前,奴隶王弗格森率奴隶起义,那时候伯伦提尔还是帝国的附属国,帝国也曾亲自派人来援助镇压,然而奴隶王还是成功地占领了南方的要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