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有不满,但相比于关小黑,他还是老实一点的好。
不多时,两名狱警从房子里出来。
“5417。”
“到。”
江开洪亮的回答,让两位狱警很是满意。
“卫生没有做完,扣1分。”
狱警拿笔在本子上记录着,几秒之后,也没有听到江开的动静。
他抬头,带着几分确认意味的视线看向江开。
见对方只是低着头,什么话都没有说
他明白,江开是怕小黑屋,才不敢有任何的怨言。
“根据监狱的规章制度,服刑人员的表现分、工分,达到一定的标准,可以减刑,你也一样。”
江开听到这里,终于有了反应。
他诧异的目光落在狱警身上,但也只是看着。
没有让他开口,他不能说话。
他的案件情节严重,是不允许减刑的,他记得很清楚。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在监狱这一年多的时间,才没多少分数。
分数对他没用,还不如平平淡淡地摆烂。
而现在,狱警告诉他,可以减刑。
他一下就看到了希望。
有提前获得自由的机会,他当然想摆脱脚上的电子镣铐。
“这是傅盛炀先生为你争取的补偿之一。”
傅盛炀?
江开放在裤脚两边的手,紧紧攥紧裤缝。
傅盛炀巴不得他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才好,他会这么好心?
江开不相信。
“警官,你说是谁?”一道欣喜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显然,不相信的人不止江开,连傅金云也有所怀疑。
因为妈妈的离世,盛炀恨晚棠这个姑姑,连带着也不喜欢江开。
现在,盛炀居然会为江开提出减刑的补偿条件?
狱警看见来人,并没有像之前年轻的狱警一样,露出不悦的神情来,反倒是笑着邀请傅金云,
“傅老先生,你进来吧,正好今天有事情要和你说。”
得到允许的傅金云,这才让护工推着他,往前去。
有了之前那位小狱警的话,傅金云知道规矩,只在线外停好轮椅,并不越线,妨碍狱警的工作。
“这个条件呢,确实是傅盛炀先生在协商时提出,经法院允许,现才将这一消息告诉你们。”
傅金云顿时五味杂陈。
他在心中暗骂,傅金云啊傅金云,看看你都干的什么事呀!
“另外......”
狱警刚要说话,又瞥见门口站着的一男一女,他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傅先生、傅太太也来了,正好一起。”
狱警这么一说,傅金云和江开同时看向门口。
安小月脸色泛红,微微喘着气,是一路走太快才会如此。
傅盛炀倒是气息平稳,只那张脸,是一贯的冷漠。
安小月来的路上,正好遇到傅盛炀回家,便拉着他一起过来。
安小月顾不上那么多,拉着傅盛炀的手,就往爷爷身边去。
“大家都在,我做个自我介绍。我是新上任的监狱长,鄙姓陈。以后江开的工作,由我接手。”
三人不约而同点头,表示知道了。
“昨天是我第一次接触江开,他的表现很差,我也非常不满。这个位置,是我打算做小黑屋的地方。”陈监狱长指着地上的标记说道。
三人不懂小黑屋的恐怖。
但看其不到一平方米的空间,也能想象,被关在逼仄的空间里,人会有多难受。
“这个再议,现目前只是规划。”陈监狱长面色依旧严肃,“我今天过来,主要是两件事。”
在场的人保持安静,认真听他说话。
“一,江开除了打扫整理好他的居住环境,还要完成劳动任务,我刚才说的表现分、工分,就从两方面来。你想早点离开,就好好表现,挣分数。”
“二一个呢,之前对接工作的同志,说错话,傅太太在相关平台反映情况之后。我们查证,确有此事。小同志已经被处分,这里有一份他手写的道歉信,希望能得到傅老先生的原谅。”
陈监狱长接过同事递来的信封,走到傅金云身前,双手将信封递到傅金云面前。
他态度诚恳,“傅老先生,对不起,我郑重地向你道歉。”
第446章 关系缓和
傅金云被陈监狱长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不知所措。
小狱警的道歉信就在面前,傅金云颤抖着手接过。
他哽咽道:“监狱长,小同志说的没有错,我就是老眼昏花,才会阻碍你们执法。我深刻认识到我的错误,这道歉信......”
傅金云看向门口站着的福伯,“小福,借你的笔用用。”
福伯掏出随身携带的笔,交给傅金云。
傅金云打开道歉信,匆匆在上面写上几个字:
道歉信已看过,深刻认识到我的错误,我认真反思,不会再犯糊涂。
傅金云将信叠好,放回信封里,“请帮我转交吧,我原谅小同志了。”
道歉,他本来就有错,小同志也说的对,何来道歉一说。
人家有人家的规章制度,他要是不看这信,监狱长也不好交代。
所以,就用这样的方式处理吧。
他昨晚和老冷聊了许多。
他以后啊,要每日反省自己,可不能再犯糊涂了。
陈监狱长眼底的喜悦转瞬即逝,他收好信件,语气感激,
“好的,谢谢傅老,我一定带到。”
那些无法无天的人,总想着利用手中的权利谋私,违背了为人民服务的宗旨。
年轻同事的话说得对,但不尊重傅老先生,也与执法的要求不符合,所以受到惩罚。
傅家、傅老先生,为京市的发展建设做出巨大贡献。
他们理应受到尊重,更应该理解老人家对晚辈的照拂。
江开从被打到现在,傅家人积极配合处理,冷家那位也没有插手。
别人没有为难他新上任,他也该拿出善后的态度来。
大家都配合,他的工作才能进展顺利。
陈监狱长拿出带过来的手工活,“江开,这是你的工作,按件记工分。你好好表现,不要辜负你外公、表哥、表嫂对你的关心,争取减刑。”
江开心底似有千层高的浪花掀起,惊涛骇浪,久久不能平静。
从来,没有人如此为他周旋过。
他脑中一片空白,只木讷地答道:“是,监狱长。”
“你做好之后,规整好,我每周过来统计、带走。大家把能做的、能考虑到的,都落实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陈监狱长说完,留下两袋黑色的代加工品离开。
傅盛炀和安小月随之也走出海棠楼。
傅金云坐在轮椅上,目光复杂地看着江开。
江开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久久,傅金云说出一句,
“你好自为之吧,以后的路,靠你自己走。”
海棠楼的院门,“嘭”的一声关上。
江开站在院中,身后的桶,前方的工分......
时间仿佛被谁下了咒语,停滞不前。
江开自己也不知道站在原处多久。
直到腿发麻,他才捡起地上的帕子,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继续打扫卫生。
他的眼里,只有眼前脏污的地板。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要擦去地板上的污渍,要把每一块地板都擦得发亮,要赚很多的工分,要好好想一想未来......
傅盛炀和安小月,第一次送监狱的警察离开。
傅园的佣人看在眼里。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隐约感觉,因为江开到来而打破的平静生活,正悄悄恢复。
松涛苑。
傅金云坐在沙发上,他的对面,坐的是傅盛炀和安小月。
“盛炀,对不起,之前都是爷爷的错,爷爷向你道歉。”
傅金云没有觉得面子上过不去,不对就是不对。
盛炀做得对,他错了,他就要道歉。
“没事,都过去了,你好好养身体才是要紧事。”
傅盛炀早已翻篇,面对爷爷的道歉,他显得很平静。
傅金云将心中的想法说出来,“我知道,小月还在读书,长丰集团和幸运都离不开你,江开还没有改过自新,我会好好活着的。”
傅盛炀垂眸,端起桌上的茶水,以喝茶掩饰内心的喜悦。
安小月将爷孙俩的表现看在眼里。
是因为真的在乎对方、爱对方,才会在发生分歧的时候,有如此强烈的情绪波动。
过程虽然心酸、艰辛,爷孙俩能再坐在一起好好说话,她心中亦是高兴。
傅金云想到陈监狱长说的话。
江开能有减刑的机会,是盛炀争取来的。
警察同志会给他道歉,是因为小月在相关平台反映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