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涂好护唇膏,才躺回床上。
“说吧,想和妈妈聊什么?”
安佳人早就看穿她的心思,难为宝贝憋了一整天。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妈妈的眼睛。”
“这嘴巴是越来越甜了哈。”安佳人逗她,意有所指。
奈何安小月并不开窍,只关心她想知道的事情,“妈妈怎么知道他在找你的?”
这个他是谁,母女两人心知肚明。
毕竟找面包店小娃娃帮忙的事,还是小月说她感觉自己有些低血糖,想吃面包,才背着钟玲喜一家三口得以实施。
“盛炀给我打的电话。”安佳人直言。
有些事情,到了必须面对的时候。
“啊?他怎么都不联系我呀?”
安佳人裹着被子翻了个身,面向同样侧躺着的女儿,“和你说了,你该怎么办?”
周老师拿衬衣进来的时候,就催促玲喜动作快点,小月好像有些不舒服。
接了盛炀的电话,她才知道女儿不舒服,是因为看到她的亲生父亲了。
“他一出现,你就不对劲了。”
安小月也回想到当时自己的反应,虽然极力控制,但至少是被周老师看出来端倪了。
“那妈妈打算怎么办?”
安佳人慈爱的目光带着几分欣赏,“宝贝,你是妈妈的女儿,妈妈爱你。我也相信,不管你是不是他的女儿,他同样欣赏你。”
这一点无需证明,小月在中康堂见习,等到冷家人的认可,这足以说明一切。
她本身就优秀,即使和冷家没有血缘关系,也被喜爱。
如果冷家人知道小月的身世,他们只会更喜欢她。
“宝贝,你的出生没有错。一切的错误都在妈妈身上,妈妈和他的关系,一旦让人知道你的存在,他的生活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傅晚棠的丈夫,江勉之就是很好的前车之鉴。”
安小月懂妈妈的意思,冷仕则的身份非同一般,他的声誉重于一切。
“他走的这一条路,太多的利益、权衡,牵一发而动全身。妈妈不想因为自己的错误导致他的路被堵死。”
“所以,宝贝,你的身份,妈妈不会告诉他。”
“宝贝,妈妈身体已经好了,等过完春节,妈妈就和周老师、钟老师回锦成。”
安小月听了,只觉胸口隐隐作痛。
她难受的不是妈妈不说明她的身份。
她心疼妈妈,还有就是妈妈要和她分开。
这一次分开,隐约之中和之前的都不同。
小月感觉她和妈妈之间,好像有什么正在失去。
父亲的角色,在她成长的过程中,没有的话,她可以装作不在乎。
一旦那个人出现了,她没办法做到心如止水,她会忍不住去幻想。
像玲喜和钟老师一样,在夕阳下散步,一起爬山摘野果子、滑雪潜水。
也渴望被父亲关爱。
但是,相比于这些,她更在乎的是妈妈的感受。
她见过妈妈被男同事敲门骚扰,举起菜刀的凶狠。关上门躲被窝里哭,第二天又若无其事地和那人共事。
她也被妈妈保护在羽翼之下,每一次的家长会,妈妈盛装出席,并告诉所有家长,她是锦成中学的高级教师,以后可以多多交流孩子学习上的问题。
妈妈教师的身份加她永远霸榜第一名的成绩,没有任何一位同学敢在她耳边说一句关于她没有父亲的事情。
她已经长大,她也成为妈妈。
她的人生已经基本确定了大方向,妈妈可以不为她变得强大。
她也希望妈妈可以遵从自己的心意,好好生活。
“妈妈,你爱他吗?”安小月问。
安佳人闭眼良久,“爱,有什么用呢?”声音里是无尽的惆怅。
再睁开眼,她的目光并未落在任何地方。
“妈妈,我想你过得踏实,我想你笑的时候肆无忌惮,我想你为自己好好活一次,不顾别人的言语、世俗的眼光,好好的活一次。”
她说着话,手抚上妈妈的脸。
“我可以不要爸爸,我想要一个幸福的妈妈。”
只要妈妈开心,她乐意退让,出身已经是过去式,她的未来由她书写。
她话落,安佳人已经是泪流满面。
安小月也好不到哪里去,眼泪鼻涕一起流。
偏偏她是想开解妈妈的,最后还得妈妈给她递纸巾。
安佳人唇角笑意渐浓,“宝贝,你的心意,妈妈明白了,妈妈会好好考虑的。”
擦掉泪水,安佳人亲亲她的脸颊。
“睡觉吧,时间不早了。”
安佳人刚关上灯躺被窝里,房间又亮了起来。
“咦~”小夜灯怎么自己亮了。
她回头,才注意到女儿的手机亮着。
“这么晚谁找你?”她把手机拿给安小月,“玲喜吗?”
安小月打开手机,怔怔道:“是傅盛炀。”
第101章 锦旗
安小月拿着手机,“他问我在哪里?”
安佳人没有说话,只放心地盯着女儿看。
感情的事情,不就是现在这个阶段最让人心动吗?
对方的一个眼神,都会让人有小鹿乱撞的感觉,一颗心怦怦地跳。
她没有说破,也不打算提点,而是让女儿自己去好好感受。
安小月并不知道妈妈在想什么,她一心在回复傅盛炀的消息上。
「我在妈妈这里。」
傅盛炀:「什么时候回来?」
安小月盯着手机看,品味他这句话的意思。
傅盛炀回水榭居了?他不是应该在医院陪爷爷的吗?
安小月:「你回来了吗?我已经在妈妈这里睡下了。」
好不容易能和妈妈睡在一起,她不想回水榭居。
更何况,外面那么冷,她也不想出门。
她正纠结如何表达她不想回去,傅盛炀回复她了。
「睡吧,晚安。」
安小月这次谨慎了,她不偷懒发表情包,直接打字,也回复了‘晚安’两个字。
水榭居二楼。
傅盛炀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平整的床,心里空落落的。
原以为回来能抱着她好好睡个觉,结果小月去了红山堂。
不过,她也才22岁,会黏妈妈也很正常。
傅盛炀起身,取了浴袍去冲澡。
好在,这两天没有换床品,被窝里都是她气息,应该也能睡得好。
次日,安小月睡醒。
她舒服地神了个懒腰,妈妈已经没在床上。
今天的天气不错,也有太阳。
太阳光照进房间,看得人心情愉悦。
她赖在床上,隐约能听到妈妈和崔妈聊天的声音,期间还有搬动物品的声响。
腊月二十八,贴花花。
今天要打扫卫生,贴年画、春联和窗花。
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傅爷爷今天出院。
安小月在床上躺了一小会,将今天要做的事情在脑海中过一遍,才起来。
哦,对,还有傅盛炀。
她忽然想到昨晚睡觉前的聊天。
傅盛炀在水榭居,还是已经去医院?
现在几点?
她坐起来,一看手机,已经九点半了。
妈妈住院的时候,傅盛炀跟着跑上跑下,出钱又出力。
傅爷爷住院,她没有陪护,心里已经有些过意不去了。
今天接傅爷爷出院,她必须到场。
“崔妈,盛炀还在水榭居吗?”安小月出来。
安佳人手执毛笔,在写对联。
崔妈拿着剪刀和纸,在剪窗花。
听见她的声音,皆向她这边看了过来。
“少爷早上六点起来就去医院了。”崔妈说。
这么早。
她揉揉短发,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妈妈,我先去医院接傅爷爷。”
“少夫人,吃点东西垫垫。”
“好,我自己去找,你弄你的。”
安小月裹着毛茸茸的睡袍回水榭居,一路上佣人不少。
除草的除草,清扫的清扫,挂灯笼的挂灯笼,一派热闹喜庆。
众人见了她,纷纷打招呼,“少夫人好,少夫人好。”
她笑容满面,一一应下,脚下速度也快了起来。
她哪知道今天全傅园的佣人都长在了路上啊。
小月肠子都悔青了。
穿着可爱、幼稚的睡袍被喊一路,她的形象啊。
可时间不等人,她得快点洗漱收拾,然后去医院接傅爷爷。
不然傅盛炀一个人,要收拾东西,还要办理出院手续,会忙不过来。
她换好衣服,在楼下的零食柜里,随手拿了些吃的,给保温杯装上水就出门。
繁华的京市街道,处处都是迎新春的欢庆气氛。
车辆平稳向医院开去,安小月坐在后排,腮帮子鼓鼓地嚼啊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