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筱帆紧紧抓着胸口的衣服布料,闭上眼睛的瞬间,泪水一颗颗往下掉,砸在手背上滚烫,瞬间又变成了冰渣。
原来那天在商场闲逛,她说出这句诗的时候,他一下子就听出了这首诗是谢灵运的诗,她当时的惊喜无法形容。
这首诗很冷门,很少有人知道这一句,可盛延却知道,他说出口的一瞬间,她忽然感觉找到了知己。
什么知己,真可笑。
走到一家紧闭的店,玻璃门倒映出了她萧条的身影,她看着倒影中的自己,就连自己都恍惚。
白筱帆跪坐在地上,声嘶力竭的痛哭,压抑着哭腔,泪水不断冲刷着刺痛的眼眶。
她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人,遇到盛延已经是三生有幸,十辈子积福,她有过一段婚姻,盛延却并不介意,始终宠着她,爱着她,给她买漂亮的珍珠项链,喜欢看她明艳,大方,喜欢看她闹,看她撒泼打滚。
白筱帆狠狠拽下脖子上的项链,好结实的项链,她手都被链子割破了,才把这串项链拽了下来,白色的珠子滚了一地,分不清哪一颗是真的,哪一颗是假的。
或许只有买珍珠的那个人,才最清楚。
手机响了又响,那个名字,早已被泪水模糊,白筱帆在脸上擦了一把,把他拉进了黑名单,扶墙站起身,招手打车。
电话一个接着一个,在第五个被挂断的时候,盛延拿起外套,大步往外走,白蕊荷拽住了他的衣袖,“盛延!”
他还在走,白蕊荷抱住了他,“盛延,你要丢下我一个人吗?”
盛延掰开她的手指,“我不能丢下她一个人。”
白蕊荷心碎了一地,眼睁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眼前。
陈珂加油回来,看见了盛延,“书记。”
“开车,去找人。”
夜里的北京城,林立的高楼,古老的胡同,交错编织,盛延年轻时很喜欢开摩托跑遍北京城,兜风,恣意,飞扬,今夜的他却无心赏景,心底只剩下担心,焦灼,煎熬,车跑遍了大半个北京城,他攥着她的外套,还有她的包,她带来的纸袋子有她送给他的礼物,是她亲手织的围巾,还有一本相册。
盛延颤抖着翻开相册,一页一页,都是打印好的照片,她早就来了北京,逛遍了他去过的每一个角落,他让陈珂拍照,在每个地方留影,她照着每一个地点拍了同样的照片。
他摩挲着照片,她笑起来有浅浅的梨涡,独一无二,无可替代。
陈珂听到后排有啜泣声,震惊得放慢了车速,以为听错了,从后视镜看到了男人红红的眼眸。
白筱帆打了一辆出租车,来到了北京城最热闹的一家酒吧,年轻靓丽的美女DJ在舞台上打碟,舞池里都是摇摆的年轻男女,白筱帆走到吧台,点了几杯高浓度的烈酒,调酒师一看这张贤妻良母的脸,“姐姐,你喝的了吗?”
“有钱不赚?”
她现在不需要靠男人给钱了,花店的营业额很好,她有分红,即便在北京这段时间也仍然有进账,她完全足够独立,能够靠着工作养活自己。
调酒师明白,给白筱帆上酒,一杯杯鲜艳的酒水入喉,白筱帆曾经觉得酒很苦很烈,很难喝,原来只有在伤心的时候才能品鉴到它的独特,它压着心尖的疼痛,在喉咙里胃里肆意叫嚣,所有的情绪都被忘却,抛之脑后。
不知道是第几杯了,眼前醉醺醺的,模糊成了一片,过往所有的记忆都犹如幻灯片闪过,全都美好的,快乐的,她往前伸手,那美好的泡泡就被戳破,流出肮脏的丑陋的黑水。
她低头一看,黑水写成了几个字,她努力不想去看,可还是看清楚了。
从头到尾,他只是把你当成了另外一个女人的替代品,给你买她最爱的珍珠项链,给你住她最喜欢的户型的房子,给你所有的一切和快乐,你只不过是他盛满对别的女人的爱意的容器。
她哭得很小声,很压抑,哭够了,抓着酒杯又灌了一口酒。
桌子上,手机震动,来电显示:陈珂。
“你男朋友啊,姐姐?”
调酒师看了眼不停震动的手机,看白筱帆趴在吧台上,脸埋在手臂里,“吵架了啊?吵架正常,只要不出轨就行。”
“不会吧,真的出轨了?出轨也没事,换个人就行!天底下男人多了去了,姐姐你看我行不行?”
不知道手机亮起了多少次,电话自动挂断了多少次,调酒师接起了电话,“喂——”
盛延眉毛狠狠一抖,“她在哪?”
第104章 你早已不是谁的替身
调酒师看了一眼白筱帆,没想到她男朋友声音还挺好听,“你找谁?”
“手机的主人,在哪?!”
盛延加重的语气,各种复杂的心情交织,接起电话居然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盛延心头噌噌冒出了火气。
调酒师撩了下白筱帆的头发丝,“她喝醉了。”
盛延狠狠拧眉咬牙切齿,“你敢动她一根头发试试。”
调酒师手一抖,妈妈呀,他怎么知道动了?还有千里眼不成?
“大哥,我这里是酒吧,不是绑匪窝,你自己的女朋友都照顾不好,还好意思凶别人。”
调酒师唾弃这个出轨男,刚要挂断电话,那边传来一声不容置喙的,“地址。”
十五分钟后,盛延开车到了酒吧,门口的安保被惊住了,盛延大阔步的迈入了杂乱的酒吧,有年轻美女看了过来,被惊艳了一把,上前想要搭讪,却被男人的气场震慑住,盛延大步迈向了吧台,他低头看到她满是泪水的脸,看到她掌心一片血。
盛延抱起白筱帆,裹上了他的外套,他的手臂有力,白筱帆在出门的一瞬间,被扑面而来的冷风,吹在脸上,她的脸颊因为擦眼泪破了皮,红红一片,冷风夹杂着泪水,吹到脸上,犹如被刀子割了一样疼。
白筱帆酒醒了几分,她睁开眼睛,模糊的身影逐渐变得清晰起来,一片雪花落在她眼睛里,白筱帆眨了眨眼睛,看清楚了抱着自己的男人。
“盛延。”
“嗯,老公在。”
“放开我!”
白筱帆在她怀里挣扎,她喝了酒,四肢绵软无力,就连在他怀里挣扎,都十分可爱,没有半分威胁,盛延摁住她不老实的手,“别动,鞋子掉了。”
盛延单手抱着白筱帆,弯腰去捡白筱帆掉在地上的小狐狸拖鞋,小狐狸拖鞋被他拿在手里,小小的很可爱,还没有他的手掌大。
“不要你抱,你放开我。”
白筱帆声嘶力竭的控诉因为酒精的作用,成了细细的呜咽,就连骂人都变成了委屈巴巴的抗议。
盛延又气又笑,“不想被我抱,就不要喝这么多酒。”
白筱帆被他放在副驾驶,她还想挣扎,他一只手就摁住她肩膀,系好安全带,又去弯腰给她穿上鞋子,白筱帆两只手摩挲要去解开安全带,可手指一点力气都没有,碰到手掌心的伤口,疼得把手缩了回来。
盛延直起身体,从副驾驶前面拿出了创可贴,她的伤口很浅,像是被什么勒出了一道细细的口子,掌心里捏了一片血,盛延贴上创可贴,指尖用力地在她指腹碾压了两下。
“不要再受伤了,白筱帆。”
“不要管我,跟你没关系!”
白筱帆甩开他的手,她卯足了劲,啪地一声拍开他的手,他眼神发沉盯着她几眼,忽然掐住了她下巴,朝着她的唇吻了下去。
他的吻带着侵略和掠夺,白筱帆感觉像被人做了胃镜,她张嘴刚想咬他,他就抽离了她的唇。
他的嘴巴里都是酒味,“威士忌,伏特加,金酒,你真可爱,喝这么烈的酒。”
“少管我。”
白筱帆用力睁着眼睛,却也不能完全睁开。
“不管你,回家再收拾你。”
盛延关上车门,走到驾驶座,脸色阴沉的坐上了车。
开到半路,被交警拦下,盛延降下车窗,一看这男人,觉得有点眼熟,盛延的脸色不太好看,交警不敢再说些什么,把检测仪凑了过去让盛延吹,盛延吹完,滴滴作响。
盛延没喝酒,他刚才亲了白筱帆,白筱帆喝的都是烈酒,另一个交警走了过来,一眼认出了盛延,“盛书记。”
那个拦车的交警懵逼了,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看向了同事。
两个交警面面相觑,盛延不紧不慢弯腰捡起了被白筱帆弄下来的外套,然后才对两人说,“我跟我老婆亲了个嘴,她喝了很多酒,如果有罚单,我明天去交警局处理。”
“盛书记,您言重了,您请吧!”
车停在小区楼下,盛延从驾驶绕到副驾驶,打开门,伸手去解开她安全带,白筱帆低头在他手上狠狠咬了一口,结结实实的一口,盛延怕甩开手打到了白筱帆,强忍住了疼痛,他手背上瞬间多了一道牙印。
“清醒的时候是小猫咪,喝醉了就变成母老虎了,真有劲啊白筱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