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琰礼为她准备的裙子都有专门搭配好的鞋和包,孟欣施会照着穿搭以表示尊重,但实在受不了这份“宠爱”,高跟鞋是她的一生之敌,她脚快断了。
她转身,准备去露台继续享用免费的沙发。
“这就站不住了?你不是农村出来的很能吃苦吗?就这?”古妍心跟上来,压低声音阴阳怪气。
农村人就不能喊累吗?什么逻辑!再说她只是穿不了高跟鞋,跟吃苦耐劳有什么关系?孟欣施脚酸死了,不愿意搭理她。
“走什么走,你站住!”古妍心拦住她:“上次跟你说的事,我建议你慎重的考虑一下。”
不考虑。
天王老子来了她也不会背叛沈先生。
孟欣施抬头看楼上,最里边那间应该是沈琰礼的书房,刚才她见古剑平就是从那出来的。
“你也看到了。”古妍心顺着她的视线抬头看了看楼上,得意地笑:“琰礼哥哥对我哥很器重。等我哥拿到学位就会去帮他管理公司,我们是一家人,你呢?你算什么?机会不是随时都有,劝你别做让自己后悔终生的事。”
这一家子讲话都神叨叨,让人听得一脸懵,孟欣施懒得花心思去分析,对着楼上那扇门发呆。
“说话!别装哑巴。”
没装,懒得理你。
孟欣施抬手指一下楼上表示她要上楼,希望对方让路。
“又来这套?”享尽宠爱的古大小姐接受不了被漠视:“你凭什么冷暴力我!?”
打又不能打,骂又不敢骂,沉默是她唯一可用的反抗方式,连这都要剥夺?过分了吧!
其实孟欣施一直不确定古妍心的敌意来源,直到发现她看沈琰礼的眼神。
沈琰礼坐轮椅乘坐电梯走的另一条通道,绕了一圈才来到二楼餐厅,孟欣施背对他站着,还是通过古妍心的视线发现他下来了。
也是这时候,她注意到了古妍心眼里的妒意。
这种带有明显敌意的嫉妒孟欣施再迟钝也察觉到了。
——好家伙,古大小姐暗恋沈先生!
“在找我?”沈琰礼问她。
孟欣施答:“是。”
沈琰礼说:“下次直接给我打电话。”
孟欣施点头:“好。”察觉到他的目光,她站定不动。
沈琰礼的视线先是在她手腕停留两秒,再慢慢挪向她的红白裙子,而后抬眸,称赞道:“手镯跟裙子都很衬你。”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神让孟欣施脑海陡然涌现出刚才拥抱的画面。
两人之间的距离好像忽然被拉近了。
“是沈先生眼光好。”孟欣施话也多起来:“挑的好看。”
古妍心转过头来瞪她。
孟欣施从她眼中读取到“狗腿子、马屁精”六个字。
那咋了?她用眼神回答:不拍我老板马屁免费拍你吗?
她又不是搞情绪价值慈善的。
不过古大小姐好像误会了她和沈先生的关系,把她当成了假想敌。初来乍到不宜树敌,孟欣施将口罩往下拉了拉,收敛锋芒,流露出“我不会跟你抢沈先生”的善意眼神。
可惜古大小姐并没有接收到她眼神里的信息,眼睛瞪得像铜铃,不甘心地盯着她手腕的粉镯子。
“鞋穿着不舒服?”沈琰礼细心地注意到了:“明天帮你换。喜欢运动鞋?”
“嗯。”孟欣施眼神满是期待:可以吗可以吗?真的可以不装淑女不穿工作服吗?
沈琰礼说:“可以。”
太好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贴心的男人啊!孟欣施忍不住开始羡慕未来的老板娘。
“琰礼,你来看看是想喝白酒还是红酒?叔叔们说听你的。”古卿荔一只手拿着茅台,另一只手拿着拉菲探身出来。
沈琰礼应声“好”,又看了看孟欣施,这才转动轮椅进餐厅。
古妍心从没见过沈琰礼的这一面,平日里他看似温和礼貌,眼睛却总是冷冰冰的让人畏惧,可他刚才看孟欣施的眼神,竟然是宠溺温柔。
不仅如此,他还给她买鞋买裙子送她手镯。
眼前这个女人无论家世还是形象都不及她三分,沈琰礼却待她温柔体贴,这让古妍心无法忍受。她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农村女人?
示好失败,孟欣施不再表达善意,跟着沈琰礼进餐厅。
“站住!”古妍心拦住她:“你不会是想上桌吃饭吧?先搞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也配?一把年纪扮嫩,皮肤那么黑还戴粉镯,丑死了。”
咋还人身攻击?有病吧!孟欣施本来想狠狠怼回去,突然想到三万块的月薪——她抿唇,把一肚子国粹咽下去。
“沈先生非要送,我也没办法。”
“你——你是不是很得意?”古妍心强忍怒火,冷笑一声:“放心,一个玉镯子而已,我还没到喜欢这种东西的年纪。不像有些老女人,都三十了。”
年龄攻击不到孟欣施,为了显得工作经验丰富,她的履历不仅写的是虚岁,还四舍五入了两下,报的30,其实她今年刚满22。要论年纪,古小姐比她大好几岁。
再说就算三十也不算老,谁都会经过这个年龄段,同样是女生,孟欣施不理解古小姐攻击她的点,眼神茫然中带着几分嫌弃,对她很无语。
与此同时她开始怀疑宋太太并非想象中的善茬。从刚进门时恶狠狠斥责弟弟,到现在让她发现她们私下签订的合约被公开。古妍心绝对看过她的合同,否则像她这么年轻充满生命力的女孩子,不是亲眼所见谁会一口咬定她三十?
可疑,这个古卿荔太可疑了!难怪沈先生防着她。
“本小姐要进去陪琰礼哥哥用餐了。”
见孟欣施无言以对,古妍心露出大仇得报的表情:“看门的老女人,也该接着看门了。”
她转身,优越感十足的表情在看清门口男人的一瞬间僵住。
缓了好几秒,她才战战兢兢道:“琰、琰礼哥哥。你怎么出来了?”
沈琰礼毫无回应,他只看孟欣施。
见她视线落到自己脸上,他轻唤:“阿施,进来吃饭。”
古妍心倏地抬起头,表情写满不可置信,她本想说什么,对上沈琰礼冷淡的目光,不得不把话憋回去。
……
孟欣施进餐厅落座后,原本热闹的厅中诡异地静了下来。
“阿施,摘口罩吃饭。来的都是自家人,不用不好意思。”沈琰礼将拐杖递给保镖,坐到孟欣施旁边。
二十多个座位的长桌,孟欣施坐在正上方,被这么多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不紧张都变紧张了。但她极力表现出大将风范,故作淡定地点点头,文绉绉说了句:“献丑了。”
她摘掉口罩。
这个过程中几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无法掩饰探究的目光。
但当孟欣施真正摘下口罩的下一秒,他们脸上“不过如此”的表情还是挺让孟欣施嫌弃的。没错不是伤心而是嫌弃——以貌取人的无知人类,这辈子都不会知道她的心灵有多美!
她只嫌弃了五秒钟就又被美食撩动多巴胺——那只烧鹅的皮色晶莹鲜红也太漂亮了吧!烤乳猪必定是4到6周7到8公斤的宝宝,太可爱了!一定很香!
呜呜呜可怜的小乳鸽,都还没谈过恋爱吧,焦酥酥的真嫩啊。
“大家动筷子吧,一家人别拘着。琰礼身体不好,早点吃完好让他回去休息。”古庚民给沈琰礼倒酒。
你一个跟沈先生不和的人,装什么关心?孟欣施在心里吐槽,忘记没戴口罩,没及时调整表情,被看见了。
古庚民面子上挂不住,但也只能装没看见。又是送豪宅,又是坐主位,这女人他惹不起。
见他没反应,其他人也跟着装瞎子,场面变得尴尬起来。
给她预支工资的人是沈先生,她不用做沈先生之外其他人的情绪管理,孟欣施拿起筷子,夹了块脆皮烤居居送进嘴里,咬得嘎嘣响。
“今天的主厨不错啊。”有人出声缓和气氛。
其他人也开始吹嘘:“那必须的,也不看看今晚的贵客是谁?临城谁不知道沈先生挑剔,能过他这一关,不愁没生意。”
“说到生意,不知道沈先生对二级市场有没有兴趣?”
“沈先生是做实业的,我们酒店最近打算弄一项目……”
一群心怀鬼胎的人不断用谗言来维持人际关系的体面,每个人都运用堪称影帝影后般的演技在社交,只有孟欣施在认真吃饭。
话题太高端,融不进去她不瞎参与。看这没什么食欲的氛围,一会儿还没吃饱就得被“送客”,她抓紧时间吃吃吃。
胃里全是水果,维生素不顶饿,她需要碳水跟蛋白质。一碗饭,一碗汤,半只烤鹅也只垫了个底,她把目标投向对面那盘清蒸大龙虾,转动眼珠子勘探距离。
太远,够不着。
她放下筷子,眼睛站岗耳朵放哨,等待大龙虾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