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交叠,恭恭敬敬,当门童。
房子大的好处就是隔音,离得远了,厅里的聒噪寒暄声弱了一半。这是无人留意的地方,孟欣施用嘴型询问阿贤里头的人是敌是友。
阿贤表示是敌。
这帮亲戚是来当说客,打感情牌替古庚民争房子的。
这套公馆是沈先生的祖父留给他的遗产,但古庚民认为这是他姐姐的,想霸占。他们不怕弄不到产权,只要一辈子赖着不走,房子就是他们的。
“哟,这不是五星级大厨吗?上次见你挺威风,这回怎么站门口了?”古妍心下楼,恰好撞见守在门口的孟欣施,火气腾一下就上头了。
“说话啊,你装什么哑巴?”趁沈琰礼这会儿脱不开身,她故意找茬,势必要把被禁足的仇报回来:“上回不是很嚣张吗?怼我啊!”
真怼了你又不高兴。
孟欣施在心里叹气。
“吵吵闹闹的,出什么事儿了?”古剑平听到动静跟出来,提醒妹妹:“妍心,你小点儿声,别惊动大哥。”
“哥,就是她!上次欺负我,害我被爸妈骂。”古妍心告状。
闻言,古剑平转头冷冷地看向孟欣施,皱眉厌恶道:“就是你?”
她哪有那个本事啊!孟欣施觉得冤枉极了,委屈地看向阿贤。
“古少爷,孟小姐是沈先生的私人厨师。”阿贤提醒道。
“那又怎么样?别以为我大哥会护着你,我们跟他才是一家人。”古剑平沉声警告:“再让我听见你欺负我妹,我让你在临城混不下去。记住了么?”
“记住没有!”有哥哥撑腰,古妍心得意忘形:“丑八怪我告诉你,收起你的小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托关系混到我大哥身边,就是想抱他大腿!”
“我腿有伤,不方便。”沈琰礼突然出现在门口,唇角扬起优雅笑弧,用手指很轻地戳了戳窄腰,说:“这儿,倒是可以让她抱。”
太好了,是沈先生!她有救了。
孟欣施长舒一口气。
惊动了沈琰礼,古妍心吓惨了,苍白着一张脸看哥哥。古剑平哪还有心思管她,早被沈琰礼刚才那个笑瘆得头皮发麻。
“大哥。”
沈琰礼没理他,看向孟欣施,轻声询问:“陪我逛一下午,饿了没有?”不等她开口,他转头吩咐:“阿贤,你带阿施去露台吃点东西。”
阿贤:“好。”
“剑平,”沈琰礼看向表弟,微笑:“跟我去书房。”
古剑平:“……是。”
沈琰礼的书房在顶层,不在出租范围,常年锁着,古剑平之前没上来过。
保镖退出去,将门带上。
书房安静片刻——
“跪下。”
古剑平毫不犹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哥……”
“啪”——
沈琰礼反手重重地扇了他一耳光。
“知道她是谁么?”沈琰礼用湿纸巾擦着手背,表情平静,语气也淡。
古剑平被扇懵了,好几秒都没缓过神,老老实实跪在地上,回答:“她是大哥您的私人厨师。”
“知道是我的人,还敢欺负?”
“是她先欺负的妍心……”
“你调查过事实真相?”
古剑平捂着被打的半张脸摇头。
“无凭无据仅听妍心一面之词,你就对一个无辜的女孩子实施威胁恐吓。”沈琰礼继续擦拭手背,垂眸语速缓慢:“父亲安排你到我身边做事,这些年我对你苦心栽培,就教会你不辨是非,仗势欺人?”
“大哥,我……”
“不想干就滚。”沈琰礼抬眸:“不要招惹我的人。”
*
别墅露台。
孟欣施趴在护栏边,继续吃吃吃。
旁边就是花圃,风一吹,花木清香迅速在空气中弥漫。这可是最佳观景台,孟欣施还用手机拍了十几张夜景准备发朋友圈,谁知道没过一会儿上来两个女人,把她看风景的心情煞得一干二净。
要不是车厘子好吃到停不下来,还能免费吃,她早走了。
“我说姑娘,你吃东西就把那口罩摘下来呗。”穿蓝旗袍的中年女人说:“你长得再丑,我们又不会笑话你。”
“哈哈哈就是啊,”穿绿旗袍的女人说:“大不了去整容,自信一点嘛。”
“谢谢阿姨,我没有钱。”孟欣施回答。
车厘子富含丰富的维生素,有胃溃疡、消化不良的人不能多吃,广东人吃多了会上火。今日水果营养到位,不能再吃了,孟欣施想跑的心达到了巅峰。
“我女婿是很厉害的整容医生,韩国的,做假鼻子超真实,隆的胸也跟真真儿的一样,要不要介绍给你呀?”
“谢谢阿姨,我
没有钱。“孟欣施第二次回答。没钱,她没钱整容!就算有,她也不愿意去挨刀,更别说垫胸脯,搞那么大多碍事啊,影响她颠锅。
“你不懂,”蓝旗袍女人打量着孟欣施平平无奇的身材:“男人都喜欢!”
孟欣施听明白了,这俩阿姨是觉得她丑得很有消费潜力,从头到脚都得整,来拉业务的。
“我真没钱。”她好脾气的第三次回答,并真诚建议:“你们可以找男人推荐。他们喜欢,应该舍得花钱。”
“你这姑娘说话怎么这么冲!”绿旗袍女人生气了:“我说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行,那我就明说了吧,我是妍心的大表姑,这是我妹子,妍心的小表姑。我们来,是善意的提醒你,就你这外形条件,要是不整,跟我们妍心可就差了十万八千里,完全不在一个档次,有些事,你心里得有个数。”
孟欣施好奇:“你是啥档次?”
“你看不起我?!”绿旗袍女人拍桌而起。
蓝旗袍女人按住她:“姐,你坐下,我来跟她说。姑娘,我们家妍心跟沈先生从小就认识,是知根知底的,再加上像沈家这样的大家族,有些事情沈先生也得听从父母之命。你现在醒悟,选对路子,等将来我们妍心当家做主了,肯定少不了你的好处。我话已经说到这份上,该怎么选,你应该能明白。”
她的意思是——沈先生斗不过古妍心,劝她跳槽?
不可能。
她对沈先生忠心耿耿!
“这事上次古小姐跟我提过,她开价十万。”孟欣施没瞒她们:“我已经拒绝过了。”
“看来你是铁了心要跟我们古家作对。”绿旗袍女人恶狠狠宣战:“行啊,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不管多久,我绝对不会离开沈先生。”孟欣施坚定地转身。
发现走错了门,又倒回去,面无表情地离开。
第8章
刚下楼就撞见古剑平。
他垂头丧气,原本打理得像刘德华的发型这会儿歪成90后斜刘海,歹毒纨绔子气质被歪没了,看着顺眼了很多。
孟欣施心想还真是冤家路窄,惹不起躲得起,她选择性装瞎,脚往边上一挪,贴墙走。
“孟小姐……”
跟没素质的人打交道不必讲礼貌。
孟欣施不理他。
“刚才,是我误会了……”古剑平低声下气的道歉:“对不住。”
她聋了,她听不见。
道歉有用还修牢房干什么,莫名其妙冲她撒气害她尴尬了好几秒钟,现在知道反省了,她不接受!
孟欣施贴着墙壁,挪动小碎步,一溜烟逃下楼,险些撞上人。
“走这么快赶着投胎啊!?”穿白旗袍的女人站在过道中间怒瞪她:“一点教养都没有!这是古家不是你自己家,走个路毛毛躁躁的撞坏东西赔得起吗你!”
眼前女人刻薄得反常,孟欣施怀疑她在故意搞事激怒她。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但不能中计!她卑微道:“赔不起。”
“知道就好。”女人白她一眼,趾高气昂地宣布:“虽然这房子现在在沈先生名下,但是再过不久,就会送给我们家妍心。”
孟欣施问:“为什么?”
“当然是因——”
“三姐!准备吃饭了,进来坐吧。”女人话说到一半,被古太太打断。她表情凝重,上前在女人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女人猛地抬头看向孟欣施,表情从不可置信切换到尴尬,再到愤怒不服,逐渐扭曲。
短短几秒,孟欣施在她脸上看千变万化。
女人变完脸,咬牙切齿骂:“狐媚子!”
孟欣施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沈琰礼已经把这套房子“送”给她了,那这里不就是她的“家”吗?
她在自己家里想怎么跑就怎么跑,想撞哪就撞哪,谁也管不着!
醒悟后,她不再贴墙,大摇大摆走中间。
沈琰礼没在客厅。
这么久了,他还在书房?没有召唤,就是没她什么事的意思,孟欣施留在原地等。
大厅里其他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孟欣施在他们眼中不过是沈琰礼身边一个小跟班,女人们嗑着瓜子咬耳朵,男人们互相显摆,没人在意她一直站在门口会不会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