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沈先生。”她笑着摇摇头:“我爸跟二叔都已经放弃,不用再找了。”
“事情没你想的那么麻烦。我跟他们本就有生意往来,找个人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沈琰礼打消她的顾虑:“带你去,是想更准确的提供失踪人员信息。”
这是爷爷一生的遗憾,临终前听他嘴里无力地念着“秀荷秀荷”,13岁的孟欣施悲哀地觉得人类好渺小,她蜷缩着身子趴在床头,望着漏雨的瓦房缝隙幻想能有一位神仙降临,然后用法术捏决化形给爷爷变出一个“秀荷”。
“能不能成功找到不敢保证,但我会尽力。”
沈琰礼的声音将孟欣施拉回现实:“试试?”
孟欣施点头:“好。”
手腕一凉,她低头,紫钻手表被戴在她手上。
沈琰礼低着头为她调整表盘,指腹轻轻擦过她的手背,有些凉,孟欣施愧疚刚才的小人之心误解他,不敢抬头跟他对视,低头垂眼注视着他青筋微凸的大手。
年少时幻想会捏决化形的“神仙”突然有了真实形态。
*
第二天晚上。
见到沈琰礼那几位商会的朋友,孟欣施把奶奶的外貌特征以及仅有的一张证件照交给他们。
对方很给沈琰礼面子,认真倾听完立刻打电话找人沟通过,又仔细询问了一些细节,看得出来是真心实意在帮忙。
这是孟欣施自己的事,沈先生动用人脉为她组好局,剩下的她不能再麻烦他了。一晚上孟欣施都在积极社交,主动豪饮,她是真的很感激这几位大佬,敬酒也发自内心。
沈琰礼几次拦她,根本拦不住。
爽快起来,孟欣施那一身江湖豪气让在场男士自愧不如:“喝不动了,孟小姐太能喝了……我得、得回家了,不然我老婆要闹了。”
说话已经开始大舌头:“我也得回去,闺女打好几个电话了。老沈你放心,你女朋友的事就是我的事,一有消息,我会立刻通知你。”
“多谢。”沈琰礼送他们到门口,询问是否需要司机。
对方表示带了不需要,走之前笑容暧昧道:“你今晚就安心照顾孟小姐吧,她喝的可不比我们几个少。”
确实,孟欣施今晚替他挡了好几回酒。
他滴酒未沾。
不知道怎么报答,她就傻傻的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谢意。
沈琰礼回到包间,孟欣施表情乖巧地端坐在沙发上等他。
她脸颊酡红,歪起脑袋,嘴唇抿出个傻乎乎的笑,要不是眼神呆呆的,根本看不出她喝醉了。
“阿施?回家了。”
孟欣施直勾勾望着他傻笑。
“是不是累了。”沈琰礼滑动轮椅斜身靠近她,低声问:“还不想走?”
他靠近时,她的眼睛突然亮了,忽闪忽闪盯着他的脸:“好帅。”
沈琰礼:“……”
“阿施你喝多了。我叫人上来扶你,今晚就留在客房休息。”
“不用麻烦,”她毫无预兆扑上来,一把抱住他的脖颈:“你扶就好。”
“阿施,别闹。”沈琰礼侧头轻拍她的后背,试图垃开她,然而根本没用,她两条细细的胳膊不知道哪来这么大力气,他被牢牢圈住,她像只软乎乎的粘人小袋鼠哼哼唧唧挂在他身上。
阿贤进来就看到这一幕,前脚险些踏空。
沈琰礼看了他一眼,像是瞧不上他的大惊小怪。
他神色不惊:“送我去客房。”
阿贤领命,连人带“袋鼠”一起推进私人会所的卧室。
……
孟欣施感觉自己被人托举着,又好像趴在手推车上,有人推着她一路颠簸回到房间,这人肩膀结实,她趴着,看不见对方的脸,手掌下的背肌轮廓健硕,浅浅的薄肌,触感劲瘦。
听见滚轮滑动的声音,她睁开眼,看见男士弧线锋利的西装裤、面料高级的黑衬衫,以及让人极有安全感的宽肩。
又是一阵眩晕。
头好沉,她好困。
不管了,天塌下来她也要先睡一觉。
脑子里闹嗡嗡,脖子跟手肘刚打完架似的酸得要命,面前像是躺着一堵墙,总是阻挡她翻身行动,连呼吸都有点被干扰,孟欣施不耐烦地踹了一脚。
“唔——”墙吃痛,鼻腔滚出声闷哼。
孟欣施骤然惊醒——
她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衬衫微敞的结实胸膛。
卧槽……
谁啊?身材这么好。
下一秒。
啊啊啊啊啊啊啊怎么有个男人在她床上!!!!
第13章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要尖叫,如果遇到的是坏人,她越是挣扎大喊大叫对方可能就越兴奋。死鱼一样躺平,脑子飞速运转,孟欣施回想昨晚……
昨晚散场后沈琰礼去送客人,她在包间里等,然后,然后她看见沈琰礼在心里夸了一句他长得帅。
再然后就想不起来了。
沈先生一向保守,不可能允许她当着他的面睡男人。
那她现在又是为什么睡了一个啊!
孟欣施懊悔地深吸一口气,嗅觉随着意识回笼,她被熟悉的幽冷雪松香包围。
沈琰礼?
啊太好了是沈琰礼!
为保万无一失孟欣施抬头去确认,身子动不了,才发现她枕在男人臂弯,额头被他用下巴抵着,她被他掌在怀里紧紧搂着。
孟欣施心脏突突突突狂跳,才刚放松的心情再次高高悬起,完了好像不是,酒后乱性这种事不可能发生在意志坚定的沈先生身上,否则有野心的早就借酒上位成小富婆了。
她努力沉下心来观察眼前可见的一切,卧室里开着一盏蓝调夜灯,光线朦胧但足够看清当下状况,她卷走了所有的被子,对方身上什么也没盖,他的衬衫纽扣散了三粒,最上那颗像是被人强行扯掉,衣领大敞着,性感地歪在锁骨一边。
结实的宽肩,漂亮的薄肌,非常养眼,可惜孟欣施现在无心享用。
腰间那只手臂铁钳一样禁锢着她,霸道极有力量,压迫感很强。
她试探着挣扎了一下,果然没用。
身上裹着的大概是丝绸被,她能感觉到棉软舒适的布料滑过肩膀,毫无阻碍——孟欣施蓦地低头。
什么都没穿!!
没办法再淡定了。
“你是谁?”孟欣施语调沉沉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哭腔:“啊?问你话呢你谁啊!”
对方呼吸一促,疑惑地“嗯”了一声,嗓音带着初醒时的沙哑,他松了松手臂,迟疑地移开抵在她发顶的下巴,低着眸看她。
显然是被她问醒的。
重获自由,孟欣施骤然抬头,瞬间遭遇美颜暴击——
沈琰礼,真的是沈琰礼!这一刻她差点激动到哭出来:“还好是你。”孟欣施被吓惨了,谁知道陌生男人有没有病安不安全,再说她一点感觉都没有,身材好有什么用!不对好像还没到她该庆幸的时候。
她还枕在沈琰礼臂弯,两个人共用一只枕头,关系不明不白不清不楚。
孟欣施悄悄抬眼。
“是我就可以?”沈琰礼对上她的眼睛。
他眼神平静深暗,像
风平浪静的海面。
平静的大海很美,一旦起风,就会卷起汹涌怒浪,是要人命的。
孟欣施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她的优势是不缠人不麻烦,沈琰礼花钱送礼聘她占着他“女朋友”的位置看中的就是她心无杂念,她要是动了歪心思可就留不得了。
想到钻石手表跟大金镯子,孟欣施立刻清醒:“您别担心,昨晚的事,我全忘了。”
“你也别担心,”沈琰礼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也全忘了。”
他的手臂仍保持着对她的压制。
这时候聊什么都尴尬,孟欣施曲起膝盖往后挪,被弹了一下,隔着被子依然清晰地被他硌到。
热量由下至上点燃她的耳朵脸颊。
互相都沉默了。
“昨晚你坚持要洗澡,”沈琰礼镇定地开口:“接着又跳窗说要去敬酒,我不得不制止。”
他解释抱她的原因。
“谢谢。”有台阶孟欣施立马麻溜的下:“幸亏您制住了我。”
又是一阵沉默。
“要不,您先把手松了,我穿个衣服?”孟欣施提议。
沈琰礼表示:“手麻了。”
他语气有些无奈,清浅气息就这么酥酥痒痒的沿着脸颊钻进孟欣施耳里,她瞬间感觉全身毛孔都张开了,连带着心脏都被电了一下。
“……不好意思。”孟欣施的羞耻感到达巅峰,揪着肩边的被子裹好身子往一边滚,把自己裹成蝉宝宝,然后光着脚“咚咚咚”一溜烟躲进浴室。
裙袜小裤被乱七八糟丢在水槽,内衣不知所踪,孟欣施从柜子里找到风筒把裙子吹干穿上,对着镜子用手指抓顺头发。
终于像个好人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