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欣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这话的意思,被他智障一般的脑回路弄得没了脾气,也可能是怒极反笑,总之她没有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哦,就准你费尽心思嫁豪门,我就不行?”
她晃晃手里装着换洗衣服的袋子:“昨晚我就是在这过的夜,不贵,因为我男朋友有的是钱。”
“你——”宋艺鸣气疯了,扣住她的肩红着眼质问:“老头你也睡?你怎么下得去嘴!?”
“孟小姐。”
阿贤站在旁边,目光冷冷扫过孟欣施身边的男人,提醒道:“沈先生过来了。”
沈琰礼来了?!孟欣施看向身侧那辆黑色轿车,用力甩开宋艺鸣。
她快步走到车边,车门自动打开。
保镖大概是目睹了她昨晚的彪悍,孟欣施一出现对方就朝她行了个注目礼,帮她开车门时语气态度比平时更恭敬:“孟小姐。”
孟欣施心虚地坐进车里。
她不敢看沈琰礼。
“沈先生?还真是您!我跟古总约到这儿吃午饭,顺便谈生意,想不到您也在。”另一边车窗外,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弯下腰来,谄笑着抬手同沈琰礼打招呼。
林夕凝乖巧懂事的站在他身边。
这应该就是宋艺鸣的老板兼岳父。
孟欣施瞥了一眼,悄悄收回视线。
“难得遇见,沈先生要不要下来一起喝一杯?正好,咱们谈谈新项目?”
“抱歉,要陪女朋友吃午饭。”沈琰礼淡声拒绝。
“新能源项目我已经全权交给剑平,林总跟他谈就好。”
“好的好的,那我直接跟古总谈,就不打扰您陪女朋友了。沈先生,再会。”
搞半天宋艺鸣要见的“很重要很重要”的客户是古剑平。
车窗缓缓升起,轿车驶离。
宋艺鸣望着本地连号的豪车车牌,问身边的接待员:“沈先生车上那女孩是他什么人?”
接待员说:“那是孟小姐,沈先生的女朋友。”
孟欣施竟然能搭上沈琰礼这种顶级富豪?宋艺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盯着豪车好半天都没缓过神。
“还没看够吗?”林夕凝板起脸:“你要是旧情难忘就去找她复合,不过她现在跟了沈琰礼,怕是也看不上你!”
……
车子开出会所大门。
孟欣施低垂着脑袋,假装没有发现旁边那道视线,尴尬地抠手指。
“前男友?”沈琰礼问。
第14章
孟欣施点头。
“你看上去不是很开心。”沈琰礼注视着她,问:“后悔了?”
他总能看穿她。
刚才利用沈琰礼成功打击到宋艺鸣,孟欣施其实没有很开心。
她和他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再贵的包间、再奢华的生活也换不回美好的童年。
小的时候小学离孟欣施家很远很远,要先绕过一座路很窄的山,过了独木桥,还得经过一间常年烧窑的砖瓦厂,骑自行车路不通太危险,只能走着去,路途远,老师又爱拖堂,每天起早贪黑披星戴月,有个同学掉河里被冲走尸体第二天才被发现,孟欣施当时很害怕,宋艺鸣比孟欣施大两岁,知道她怕,就和高年级的几个男生一起,每天等着她一起走。
宋艺鸣是第一个给孟欣施安全感的人,也是在听说她要辍学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人。
还有善良的宋奶奶,孟欣施家里条件不好吃不起肉,长身体的时候嘴又特别馋,每次打牙祭都是宋艺鸣家杀猪那天。宋奶奶会炖一大锅猪血炖白菜分发给村里的孩子,孟欣施住她家后门,近水楼台还能吃上热乎的糖猪脚。
那是除爷爷的莲藕排骨汤之外孟欣施觉得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连碗都舔得干干净净。
宋奶奶笑她大馋丫头,将来干脆嫁到宋家,她天天给她炖糖猪脚吃。大人只是开玩笑,孟欣施却听进去了,当宋艺鸣说喜欢她,想和她处对象时,她马上就答应了。
17岁的孟欣施想法很简单,只要顿顿有肉吃,长得好看不打她就行。
要是知道她现在这么虚荣,不仅要长得好看,还要有劲的,还傍大款打压她孙子,宋奶奶一定会失望吧。可是愧疚并不能改变她的择偶要求。
对不起了宋奶奶,孟欣施叹气。
“舍不得?”沈琰礼抬手,指腹轻轻抚上她的脸颊,笑容宽容:“你约他出来,我替你解释。”
孟欣施转头看向他温润的脸,目光一寸寸扫过他棱角分明的五官以及漂亮的眉眼,他眼睛里有红血丝,一定是昨晚熬夜照顾她没有睡好。
比对不起宋奶奶的糖猪脚更强烈的愧疚感迅速蔓延,她摇头,不让他操心:“他已经有未婚妻了。就是刚才那个女生,他们是大学同学。”
“如果是林家,只要我开口,他这婚就结不了。”沈琰礼声音温柔,拇指指腹来回摩挲着她的脸颊,低声问:“需要吗?”
像一位安抚受委屈晚辈的长者。
他越是包容,孟欣施心里就越难过:“刚才,我不该那么说。”不该利用他,不该到处乱说和他睡过,毁他的好名声。
“阿施会有什么错?”沈琰礼靠着座椅靠背转过脸,长指捏捏她的脸颊:“别不开心了,带你去吃好吃的,
让你偷师学艺。”
“好!”孟欣施只难过了两分钟就从悲伤情绪中挣脱出来,转头看他的眼睛剔亮剔亮,满眼都是对知识的渴望:“我想吃粤菜,不贵还能吃饱的那种老字号口碑店,有吗?”
沈琰礼笑容宠溺:“有。”
“喔对了,”孟欣施想起关键问题:“窗帘跟弄脏的床单从我工资里扣,衬衫……”他已经换上干净的衬衫,昨晚那件恐怕被她扯得不成样也没法穿了,孟欣施表情尴尬:“我帮您缝好,可以吗?”
沈琰礼说:“可以。”
“谢谢。”孟欣施补充道:“还有昨晚,也谢谢。”提起昨晚,孟欣施脸蛋止不住升温,眼神闪闪躲躲左看右看就是不敢往沈琰礼身上看。
昨晚被硌那一下让她发现,沈琰礼虽然冷静自持,但也有正常需求。人家另一条腿好着呢!
尴尬的持续时间因为她突然泛红的脸颊而被拉长。
沈琰礼却迟迟没有转移话题,任她的小羞耻烧到脖子,连耳墩都泛起害羞的绯。
幸好沈琰礼的手机响了。
“大哥,”古剑平打电话过来汇报:“林董想跟我们合作新能源项目,但我觉得他们公司运转有问题,大部分资金都被套在房地产里,不是很想把订单给他,但林小姐突然说……”他犹豫了一下,问:“孟小姐在您边上吗?”
沈琰礼转头看向孟欣施,已经猜到古剑平要说什么:“没事,你说。”
“林小姐说她男朋友跟孟小姐是同乡。”古剑平试探道:“要真是这样,多少给他们派点订单?既然是孟小姐的同乡,赚不赚钱无所谓,买卖不成仁义在嘛。”
“剑平,生意场不是讲人情的地方。”沈琰礼放权给他:“该怎么做,你自己决定。”
“行。”古剑平已经得罪过孟欣施一回,这次不想再把事情办砸,他知道林夕凝想利用孟欣施这层关系套近乎拿订单,但还是打了这通电话。
当事人不知情的忙帮了也白搭,他要的是孟欣施领情。
他站在门外警惕地瞅一眼包间里那一家三口,谨慎地确认:“大哥,孟小姐跟那宋艺鸣真是同乡?”如果是,先把好事做了,回头再去领赏。
“是。”沈琰礼转头看向车窗外,声线清淡:“也是出轨前任。”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古剑平铆足劲儿说。
摁灭手机,沈琰礼抬手勾下眼镜,垂眸慢条斯理地擦拭,侧脸冷淡。
他刚才在教弟弟做事,孟欣施自觉的发散思维不乱偷听,也没太在意那句出轨前任,但她发现接完电话后沈琰礼不太高兴。
一路安静。
半个钟后,吃饭的地方到了。
这是临城难得被保留下来的一条老街,环境虽然简朴但客流量很大,食客三五成群结队同行,每家店门外都排着队,不是节假日,仅仅是午餐时间也呈现出一种酒香不怕巷子深的繁荣昌盛。
沈琰礼带孟欣施进第三间店。
孟欣施抬起头看,大大的红底招牌用描金毛笔书写着繁体“閉關”。
往里走,大厅中清一色红木家具卡座隔断,大概有二十多桌,按理说这种旺铺翻台有个十来桌就足够,能有效缩减铺面成本,但这间店老板豪横,一个人占了起码三间档口,有实力,也有品味,装修是极简风,像古代客栈,红绸带、陶酒坛,堂前悬挂一道道令人食欲大开的招牌菜图片,二楼还有一排包间,一“参”二“禅”三“悟道”,门一关,就能闭关修炼。
很符合店名。
正好排到他们的号,等服务员翻好台,沈琰礼带她坐到“品茶听雨观风云”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