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欣施:“我没把你当敌人。”
她表情从容,不带任何攻击性,古妍心突然意识到自己输在了哪里。
孟欣施从来没把她当竞争对手,她却从没尊重过她。
她输的不是容貌,是思想,而沈琰礼最看重内在修养。为了得到他,她变得偏激无理,变得不像自己。
“我认输。”古妍心醒悟过来。
“你没输。”孟欣施称赞:“你很优秀,沈先生对你不来电而已,不代表你差。”
古妍心扭头看了她良久。
“你这个女人,有点东西。”她举起糖葫芦:“我们和解吧。以后见面,就是普通亲戚了。”
孟欣施:“行。”
“我姑姑要单独见你。估计不是啥好事儿。”古妍心说明来意:“你敢去吗?”
孟欣施:“带路。”
第24章
经过那晚酣畅淋漓的亲密孟欣施心境变了。
之前她期待被“棒打鸳鸯”被钱砸,现在她不希望有人来“拆散”她跟沈琰礼。
内心很纠结,头脑很清醒,孟欣施知道她跟沈琰礼之间有阶级鸿沟根本不可能,所以决定走一条务实路。
人跟财,总要有一样攥手里。
做完心理建设调理好情绪,孟欣施坦然等待古妍心口中的“不是啥好事儿”。
仿宋的茶室给人一种淡雅清冷感,古卿岚坐在茶几前,姿态优雅地端起茶碗,身旁木架上的白玉兰滴着水露,衬得她雍容华贵。某些时候,沈琰礼身上那股子矜贵清冷跟母亲神似。
“滨湾1号的大平层你喜欢吗?我送你一套。”她一点弯子没绕。
零帧起手,砸得孟欣施欣喜若狂。
反应过来拥有豪宅的代价,她一秒冷静:“不喜欢。”
比起豪宅,她现在更喜欢沈先生。
大碗茶有点烫手,孟欣施用手指戳了一下,研究着怎么端比较省事。
这家仿宋茶室不专业,点茶不用这种大盖碗,不洋不土搞得好像她没见过世面。回头她来开一家正宗的。
“你是个好孩子。”古卿岚有些意外她的答案,放下茶碗继续说:“这些年琰礼总是一个人孤孤单单,我同他父亲都很心疼。好在他终于愿意找人结婚了。我们对他未来的妻子要求不高,善良、会照顾人就行。房子、车子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会直接过户到对方名下当作见面礼。”
闻言,孟欣施放弃喝茶,抬眼看眼前的贵妇人,抑制不住震惊表情。
情况好像跟她想象的不一样。
孟欣施有点被砸懵了。
她怀疑有诈。
不说话,稳重地等待被收拾。
“就是不知道,你同他有没有考虑结婚?”古卿岚很欣赏她这么沉得住气:“我知道这么问可能不太合适,但现在的年轻人大多恋爱婚姻分离,我就是确认一下。”
孟欣施有点捉摸不透她的意图了。
遇事不决,找沈先生。
她脸色平静:“这是人生大事,我们要再商量一下。”
“是没错,”古卿岚笑答:“那我等你们好消息。”
“嗯。”
孟欣施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反悔:“其实滨湾1号的大平层……我还挺喜欢的。”
*
上一次沈琰礼让她跟他,孟欣施没领悟到他的意思没有把握住机会,这次“应聘”未婚妻她一定要去!
有了这种决心,开口的时候她一点没犹豫。
“听说您在找未婚妻,我还挺善良的,照顾人也没问题。”孟欣施鼓起勇气:“要不要考虑一下我?”
沈琰礼刚进家门,外面在下雨,他的裤管被积水溅湿,正要回卧室洗澡,轮椅缓慢滑行时,他低头一粒粒解开衬衫纽扣。
闻言,他手指一顿。
轮椅在主卧门前停下。
沈琰礼背对孟欣施坐着,看不见他的表情,孟欣施像热锅上逃命的蚂蚁,呼吸绷紧心急如焚,差一点点就破功放弃。
“阿姨说,会送一套房给您的未婚妻。肥……”她舔了舔嘴唇,把“肥水不流外人田”这句话憋回去,因为她好像不算他的“内人”。
安静。
极度紧张的安静。
沈琰礼沉默的这短短数秒,对孟欣施而言久得像过了好几个世纪。
又过了几秒,他转过脸来。
四目相对,孟欣施心脏砰砰跳,忐忑得手足无措视线乱飘,目光不经意扫过沈琰礼松了一粒纽扣的白衬衫,回忆起两人的亲密无间以及沈琰礼对她身体的迷恋,忽然有了胜算。
“……行吗?”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干巴。
沈琰礼转过轮椅。
“你想跟我结婚?”
“嗯!”孟欣施面试工作一样精神振奋。
沈琰礼黑眸锁住她的脸:“为了房子?”
“……嗯。”孟欣施老实巴交。
“阿施,你应该找个正常男人结婚。”沈琰礼垂眸看一眼自己残缺的腿:“我不值得你托付终身。”
他看起来很理智,后面那句劝告又像是情难自禁,黑眸之中情绪暗涌,似乎有些受伤。被拒绝的人是她,孟欣施却从沈琰礼眼中看到一丝又喜又忧的无助。
她不相信沈琰礼这样高高在上的掌权者会因为自卑而拒绝她,可直觉又因为他复杂的情绪强化了她的猜疑。
“知道啦。”理智跟直觉在吵架,孟欣施脑袋瓜嗡嗡响,分析不出具体原因:“没关系,我就随便问问。”
好丢脸。
真的好丢脸!
孟欣施刚想逃回房间,又被沈琰礼叫住:“阿施,来我身边。”
她臊红着一张脸,乖乖蹲到轮椅前,扬脸望他,想透过他的微表情判断他有没有生气。
还以为沈琰礼也喜欢她的身体。
要不是有九成的把握,她不会冒险越界。看来“直觉”有时候也不准。
沈琰礼斜身,带下来一阵清寒气息。
“你还小,再等等。等你到三十岁,如果还没遇到喜欢的人,再考虑我也不迟。”他抬手,轻轻掌住她的后颈,声音温柔得好似情侣间低喃:“我虽然不能给你一段完美恋情,但我能托举你,让你这辈子都不再受经济困扰。”
像拒绝,又像自荐。
他这番话跟他的情绪一样充满矛盾。
给她当备胎这种话都说出来了,沈先生真的很体面。
孟欣施感激道:“谢谢您拒绝得这么委婉。”她的自尊心被保护得很好。
两个人做到就差最后一步,他伏跪在她膝间埋头取悦她时明明很动情,却还是拒绝了她。
大概是想借此一笔勾销。
说不难过是假的。
但孟欣施内心更多的是自责与懊悔。
她很后悔开这个口,异想天开的高攀让沈琰礼为难,也让自己丢脸。
人遇到危险的时候第一反应是避难,实在逃不掉才会勇敢面对,这期间一定会有心理搭建过程,不能算逃避。
于是,孟欣施开启了长达一个星期的紧急避难模式,以调理被拒绝的情绪,好重新面对沈琰礼。
这一星期,她跟沈琰礼沟通全是通过阿贤转达。
阿贤一度怀疑孟欣施的手机是不是欠费。
周一傍晚,阿贤刚替孟欣施转达完问沈琰礼晚上要不要回家吃饭的信息,孟欣施的手机就响了。
没欠费。
原来是情侣闹别扭。
阿贤识趣地走开。
孟欣施接起电话:“你有事?”
“施施你现在有空吗?”宋艺鸣小声询问:“我在你们餐厅路口的公园等你?”
孟欣施:“没空。”
“你不来我就死在这里。”宋艺鸣幼稚地耍小孩子脾气。
“什么时候死,我帮你报警。”孟欣施伸手:“王经理,借你手机我打下110。”
王经理一愣,吓一跳:“死者的位置在哪?我来打我来打。”
“看来你是真的不在乎我了。”宋艺鸣委屈道:“连我的生死你都这么冷漠。”
“宋艺鸣,有时候我真纳闷,你这种二百五到底是怎么考上的大学。”孟欣施没忍住爆粗。
原来是孟小姐的前男友,王经理默默收起手机。
“可能是祖坟冒
青烟吧。“宋艺鸣心灰意冷:“你永远不懂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撒娇的含金量,如果不爱她,根本不可能让她觉得蠢。”
“我是不是还得给你磕一个,感谢你对着我犯蠢?”
“好了施施,我们不吵架。我真有事找你。阿婆从老家来,给你带了东西。”
她跟他走不下去,和他家里人没关系。不好辜负老人家一片心意,孟欣施换下厨师服,跟王经理交代了几句,拿起手机过去。
不愧是狗男女,约她见面的地点都一样。孟欣施站在上次见林夕凝的老地方:“宋奶奶给我带什么了?”她心情不好,态度恶劣:“你没告诉她咱俩分了?”
见她脸色不好,宋艺鸣小心翼翼:“阿婆有高血压,我没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