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最重要的是人品。”古卿岚问:“那你喜欢孟小姐什么?”
沈琰礼答:“阿施仗义、坦诚,心地善良。”孟欣施身上有很多从他生活中渐渐消失的朴实与人情味。
这些特质在他看来非常珍贵。
虽然这可能只是他忽悠长辈的话,但孟欣施内心还是小小暗爽了下。
她看向沈琰礼,心想这人的脸怎么能长得这么精致,怎么吃都不发腮呢?
古卿岚笑问:“孟小姐你呢?”
轮到她回答问题了。
沈琰礼说得那么真实,她也不能掉链子。
孟欣施思考了一下,真情实感地作答:“他长得俊,智商又高,我正好丑笨,找个他这样的老公,能有效改善下一代基因,为祖国未来发展做贡献。”
第23章
她眼神坚定,情真意切,但凡怀疑她一下都是对方的不道德。
“琰礼说得没错,你这姑娘,还真是坦诚。”
古卿岚似乎是被她的真诚感化,接受了她这么一个丑儿媳妇,用筷子指指餐盘:“听说这烧鹅是你
做的,真不错。”
沈琰礼却并不接受她们对孟欣施的“审视”。
“你们吃,我跟阿施还有两个朋友在隔壁。”他温和有礼,却又疏冷得明显。
古卿岚还算了解养子的脾气,这是个冷情冷性绵里藏针的狠人,温和只是表面,他这淡漠态度,是在不高兴旁人点评他女朋友的外貌,变相拒绝同她们用餐。她敢拿长辈的身份强行留他,他就敢让紧张的母子关系顷刻崩塌。
餐桌怪异地安静下来。
孟欣施敏锐地嗅到气氛有点微妙。
“对的阿姨,我们还有工作要谈。”她拉家常一般的附和,成功缓和了气氛。
“工作要紧,”古卿岚顺台阶下,维持着体面的笑容:“那你们快去吧。”
“好。”孟欣施起身,扶稳轮椅手把,踩着全是人情世故的小碎步离开包间。
门一关,古太太马上开始挑事:“大姐姐您瞧她,长着那样一张像好人又很像骗子的脸,看得可真叫人担心呐!”
古卿岚:“你是想说她长得一般,但耐看吧?”
“您见过她?”
“这是悦悦的堂姐,我怎么会没见过?悦悦房间摆着合照呢。不过照片跟真人,看着差距还挺大的。”真人比照片好看。
“能把琰礼拿下,这女的有点东西。”古太太撇撇嘴,一脸假担忧:“回头跟悦悦争起家产就完了,大姐姐您可要当心呀。”
“红梅,你知道为什么大家都叫你‘古太太’,却没几个人知道你的名字吗?”
古太太愣了愣:“因为我娘家穷……”
“不,”古卿岚说:“是因为你忽视了自我。不要总是盯着别人,多关注提升自我,自尊自爱,才能受人尊敬,有名有姓。”
“大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啊。”古太太有些不满。
“孟小姐是悦悦大伯家的女儿,孟家把悦悦养得这么好,对我们有大恩,你这样恶意揣度,会伤到两家的感情。”古卿岚敲打了一句。
“这我知道,我是担心我们心心……”古太太看了看垂头丧气的女儿:“您真不管他俩,就任由那乡下丫头飞上枝头变凤凰呀?”
古卿岚也有些惋惜:“可琰礼的主,我哪能做得了?”
*
孟欣施推沈琰礼进电梯:“刚才,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只要是你想说的,就不会错。”
“可是我感觉她们都在笑话我。”
“阿施,我同你这般年纪的时候也时常自省,总觉得说的话做的事还不够完美,如今滴水不漏事事通透,却又怀念那时的纯粹。钝感力、善良、纯粹都是尤为珍贵的特质,恰好你都有。”沈琰礼侧头抬眸:“在我眼里,优缺点并存的你,就最完美。”
“您真这么觉得?”孟欣施蹲到扶手旁,抬眼看向这个年长她八岁的男人,他情绪稳定、内核强大得像比她多活了八十岁。这张年轻的脸,不该沉积这么多经验的,他一定吃过很多苦,受过很多伤。
风度翩翩的少年因为一次意外需要靠轮椅“行走”,这其中的痛与苦只有他自己清楚。
沈琰礼黑眸宠溺,轻声:“我从不骗你。”
“我有点不敢相信,人犯了错误还能是完美的。”他是第一个这样鼓励她的人,孟欣施说:“小时候看店爸妈对我的要求是不能出错,尤其是给客人结账的时候,一旦出错,不是我们亏钱就是客人找麻烦,妈妈也会骂我,然后跟爸爸吵架。”很可怕。
对上她一对掩饰惶恐的眼睛,沈琰礼抬手掌住她的后脑勺,轻声说:“别怕,以后不会了。”
“我不怕。”孟欣施与他对视着歪起脑袋,贴着他宽厚掌心调皮地蹭了蹭:“我现在能挣钱,不怕没肉吃。唔对了,上个月结算的工资好像给多了。”她突然想起。
半个月结算了9800!还有3000块奖金。
沈琰礼说:“没给多。”
“……那这工资也太高了吧?”孟欣施想起王经理那个反应,店里似乎并没有招店长的需求,是沈琰礼怕她无聊自掏腰包给她塞过来的。已经欠他很多人情,这高薪她领得良心不安:“主要我也没做什么,您没必要多出这份工资增加成本。”
“聘人是投资不是成本,我相信你可以帮我赚更多钱。”
看看这格局,难怪人家能发财!
孟欣施试探道:“是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
沈琰礼说:“新店开业需要你。刚才见的那两位就是合作商,合同已经敲定。”
“可是我得给您做饭呀。”孟欣施没忘记自己的本职工作。
沈琰礼:“你有经商天赋,这样的才华很难得,不该只围着我一个人转。”
孟欣施受之有愧:“可……”
“阿施,真正的独立不是摆脱依赖,是懂得借力。”
沈琰礼竟然看透了她深藏的野心。
谁会没有梦想呢?孟欣施不是天生懒惰想躺平,她只是不想再无效打拼了。刚接手饭馆时她心比天高,致力把品牌店开遍全国成为女富豪,每天起早贪黑到处给人装孙子揽生意,最后落个破产倒闭的下场。这段经历让她明白,不是努力就能成为富人,活着的意义也不仅仅只有赚钱,也更加明白,人不能没有钱。像是参透了,又像还没参透,正处于一个不想努力了,却又不得不努力的矛盾阶段。
“我怕做不好,会连累您亏本。”她仍在犹豫。
“投资就会有风险,我能承担。”沈琰礼鼓励她:“试试?”
我凭什么?这是孟欣施的第一反应。
沈琰礼看出她的想法,问:“如果,这是我留你在身边的手段,你还会这么感动吗?”
就为吃她两顿饭?就为留下一个“饭模”?那也是她赚啊!感动,依然感动,孟欣施点头如捣蒜。
“那还是我赚了。”沈琰礼说:“一举两得。”
“三得。”孟欣施笑眯了眼:“加我一个,我也赚。”
沈琰礼捏住她的脸颊:“傻。”
*
目送沈琰礼的车子离开,孟欣施回头,双手背在身后,边走边踢水泥路上的小石头,嘴角快要咧到耳根。
“喂!你。”
这脆声声没礼貌的声音,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孟欣施收敛表情,扭头:“古小姐有何贵干?”
古妍心双臂绕怀:“这春风满面的,你心情挺好啊。”
“谈恋爱嘛,是这样的。”孟欣施馋一眼她的大金镯子,笑侃:“智者不入爱河,您一看就聪明。”
“你在暗讽我?得意什么你!”古妍心羞愤交加:“我就是喜欢琰礼哥哥咋了?就算他这辈子再也站不起来我也喜欢!我对他才是真爱,你算什么?贪财好色心机女!”
“别骂了。”孟欣施表情木然:“你的目标是沈先生不是我,老骂我也不是个事。”主要她总结得太好,孟欣施心虚。
她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古妍心:“就骂!”
“行。”孟欣施往绿化带围砖上一坐:“你骂。”
“……”
她这么矜矜业业的挨骂,古妍心反而骂不出来了。
一阵尴尬的凉风卷过。
静了几分钟,卖冰糖葫芦的大爷从两人跟前经过,孟欣施扫码买了两串,递一串给古妍心。
“你这人脸皮怎么这么厚。”古妍心一脸嫌弃地夺过糖葫芦。
“为了生存。”孟欣施咬下一颗山楂果,口齿不清道:“我不像你有父母哥哥罩着,我呀,一不留神就是一顿毒打,我妈抽我可狠。她什么都只顾我弟。我要跟你一样事事计较,早活不下去了。”
古妍心:“你好惨。”
“还行。”孟欣施习惯了:“至少爸妈给我口饭吃,没让我被外人欺负。”
“家丑不可外扬,你干嘛跟我说这些。”古妍心防备道:“你不讨厌我吗?我们可是情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