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讲到这里她坐起身靠在床头，神色认真地说：“后来那个阿姨说，其实当时听见外面有哭声的时候她刚下了夜班在补觉，本来不打算起来的，但是她又会忍不住想，万一真的是什么紧急情况呢。”
“对她来说，这只是一个起床去看一眼的举动，但是对于正处在困难中的人来说，真的就是救命稻草了。”
庄玉兰后来也在想，要是那天那个阿姨真的没有来看那一眼，她可能就活不过那晚了。所以每次遇见这种情况，她宁愿放下自己的事情多去看一眼，也许就是这一个微不足道的举动，能挽救一条生命。
她说完之后发现尹烨泽一直在看着她，被这个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她垂眼避开。
看了一会儿，尹烨泽点点头：“我现在知道了。”
顿了片刻，他问：“除了这些，你还有没有什么想给我说的。”
问出这话的时候尹烨泽本没有抱很大的希望，所以见庄玉兰沉默也没太失落，准备起身离开。
但庄玉兰这时突然冒出一句：“有。”
说完她有些紧张地跪坐在他旁边，咬了咬唇：“其实...”
她这个犹豫的神色和语气倒是让尹烨泽有些紧张，不动声色地攥紧了身侧的手。
“你放在桌上的水杯又被狗舔了。”
看着尹烨泽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庄玉兰焦急地为自己解释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不小心没把门关紧，不知道它就这样进来了。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为时过晚。”
“真的很对不起，我已经批评过它了，等晚上到了之后我赔你一个新的杯子。”
知道这个粗心的行为非常不可取，说完后庄玉兰就乖乖跪坐在一旁等待尹烨泽的责备。但这时尹烨泽突然笑了一声，随后像是被气坏了般闭眼靠在床头上。
庄玉兰凑上去关切地问他怎么了。
揉了揉眉心，尹烨泽缓缓开口：“没事，头有点痛。”
第37章
夜里昏黄的路灯下，居民楼树荫里坐着一桌下棋的老大爷。
围观的人抱臂站在一旁，时不时摇头叹气，无一不是神情凝重，沉闷的空气中只偶尔有落棋的声音。
季南凌透过窗户看见外面一个行尸走肉般的身影，猜测又是来要钱的季宏，烦躁地啧了一声，低头继续炒菜。
果然，不出几分钟，门口传来一阵猛烈的敲门声。
看见刘丽霞已经走到门口，他黑着脸走过去。
“开吧，把我这个月给你的钱都给他拿去喝酒赌钱，最好把房子也抵押了。”
听到他阴阳怪气的语气，刘丽霞收回要开门的手，轻声细语地劝他。“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爸……”
季南凌无动于衷，就这样插兜看着她。
刘丽霞被看得没办法，又开始捂脸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开始哭：“我这辈子怎么这么命苦，嫁了一个不是东西的男人，还生了一个没有良心的儿子…..”
这话季南凌这些年不知道已经听了多少遍了，下面的台词都能背出来，没耐心再听下去，开口打断她。
“我知道，他不是个东西。但他又不是今天才开始不是东西的，你当初还不是把他看上了。”
说完他转身朝厨房走去：“你也别要死要活的了，也得要他心疼你你这样才有用。刚好去买包盐回来，我要做饭了。”
刘丽霞停下哭泣，开始咒骂：“还是生个女儿好，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嘴毒的东西。”
季南凌正在炒菜，没回头，回复她的语气淡淡。
“是，你生个庄玉兰那样的，到时候出事你们两个抱着哭。”
这话在楼道里回荡着，在夜晚显得清晰无比，就这样一字不漏地传到庄玉兰耳边。
站在楼梯上沉默地和尹烨泽对视片刻，她有些尴尬地说：“我哥说话还是这么难听。”
说完后她径直走到门口，轻轻敲门。
里面传来气势汹汹地脚步声，很快，门被打开一个缝，比人先出来的是一个带着怒意的声音。
“几条命啊还敢来要钱。”
季南凌以为是不知死活的季宏，所有此刻有些不耐烦地警告他。
结果刚探出头就发现门口站着的是眨巴着眼睛的庄玉兰。他一时没反应过来，顿在原地。
“哥，你最近不是很忙吗，怎么在家？”庄玉兰问他。
回头看了一眼，季南凌叹了口气，对着她颇为无奈地说：“再不回来房子都要让人拿去抵押了。”
想到他们家那堆破事，庄玉兰了然地点点头。
“你一个人回来的？你那个便宜老公呢。”
季南凌的嘴比磁悬浮列车还快，庄玉兰伸手去捂都来不及，只能神色慌张地喝止他：“哥！”
这时门慢慢敞开，季南凌才看见庄玉兰身旁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此时正神色莫测地看着他。
虽然之前有过一面之缘，但这张脸很容易让人过目不忘，应该就是他嘴里那个庄玉兰的便宜老公本人。
季南凌被吓了个半死，不过对方倒没跟他计较，只是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朝他伸出手：“你好，尹烨泽。”
尴尬地笑了两声，季南凌把还沾着水的手放到围裙上擦了一下才握上他的手：“你好你好。”
“你们吃饭了吗，刚好我做了饭，一起吃吧。”
介于季南凌之前对尹烨泽的态度，庄玉兰有点害怕他们两个坐在一起，连忙摆手拒绝：“不用不用，已经吃过了。”
说完她就用力把季南凌推回去顺手还把门关上了。
转身走到门前的时候庄玉兰才想起自己身上没有钥匙，摘下手链穿墙进去开的门。
上次回家还是秦月珍刚去世不久的时候，当时庄玉兰回来整理她的东西，没有在这个处处都有她存在痕迹的地方久留。
也许当时离开的时候没有好好地看过，此时开灯看着空落落的房子，她甚至感到有些陌生。
进门后她走到阳台，看见杨昶此时正站在楼下用他的罗盘找方位，她向他招手：“有发现吗？”
刚才还在车上的时候杨昶就说感觉这栋楼有点怪，所以一下车就站在楼下开始他的方位测算。
他对着二楼阳台上的人影摇摇头：“暂时还没有，再等等吧。”
两人并肩站在阳台上看着他的身影，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庄玉兰去开门，发现是拿着一盘炸酥肉的季南凌。
他很自然地走了进来，随即像回到自己家了一样躺到沙发上，顺手用遥控器把电视打开。
站到他面前，庄玉兰疑惑地看着他：“你自己家没有电视？”
季南凌拿了一条小酥肉含在嘴里，理直气壮地开口：“我看一下你家的电视怎么了？”
此时正好播到甄嬛传，电视里传来一个带着绝情的声音。
“此番回宫，只求荣华富贵，不求一丝真心。”
他指了指电视，对着一旁的庄玉兰说：“学着点。”
无语了片刻，庄玉兰直接坐到他旁边，小声请求道：“哥，人家还在这里呢，你不要再像原来一样说话，万一被听见了怎么办？”
季南凌无所谓地摊摊手：“我说什么了你就护上了？”
两人在沙发上交头接耳了片刻，庄玉兰想起杨昶刚才说的话，正色问季南凌：“说正事，最近这栋楼有没有搬来什么新住户？或者你有没有感觉到那户人家有点怪怪的？”
看着她认真的神情，季南凌也仔细回想了一下：“我也刚回来几天，新住户不知道，其他的你应该都认识，就还是原来那几家。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专心学术，对身边的事没那么八卦。”
“现在我只知道三楼的麻将馆还开着，不过老板的儿子上个月结婚了，哎我给你说，听说他老婆跟他妈很不对付，那天还在楼下吵架呢。还有四楼的老头，听说他上周出去打麻将输了好几百，被老伴叨了好几天。”
说完他拍拍大腿，一副想起了什么的样子。
见状庄玉兰立马坐起身认真地听着，生怕漏过什么有效信息。
“哦哦，还有五楼那个谁，上个月停车的时候占了别人的停车位，一大早就在楼下吵得不可开交。然后晚上去跳广场舞又因为场地问题和别人吵起来了，他老婆觉得丢人就回娘家住了几天......”
要从他的话里提取有用信息比做英语四六级听力的题还难，庄玉兰彻底放弃，眼神绝望地倒在一旁。
季南凌没察觉到她那幅心如死灰的样子，还在滔滔不绝。
“诶，这么一想，楼上那家的周淮这几天也从市医院回来了，好像说是休假。”
看着毫无反应的庄玉兰，他颇有些不解地问：“话说他不是你学生时期的白月光学长吗？”
这句话的声音不小，庄玉兰下意识转头去看阳台上的背影，看尹烨泽似乎没听见后松了一口气。
她回头对着口无遮拦的季南凌说：“哥，你要毁了我的婚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