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阿姐_荚泽【完结】(22)

  之前本想寻机会将沈遥的橘猫抓了,可如今朱氏暴露,她也不好再去干这事儿。

  如今,看着一脸无知的朱氏,她着实怨恨自己为何生在了这屠夫之家。

  明明除了脸和家世,样样都不比那沈遥差,却一个天,一个地,一切都得靠她自立根生。

  楚绣:“如今再怎么说,夫人就是夫人,这阶级鸿沟,女儿如何都跨越不过去。”

  朱氏立即劝慰她:“夫人就是个得了离魂症的疯女人,还整日摆着个脸子,不让爷留宿。你怕甚,就是得趁这段时期好好勾住爷,最好早些生个孩子,那你娘我一辈子也没什么愁的了。”

  “还有啊,这沈氏也忒嚣张,你明儿可得好好在爷面前吹吹枕边风,好叫我不白挨一顿。”

  楚绣受不了朱氏喋喋不休,便决定将计划告知,堵住朱氏的嘴:“娘说的我都知晓。其实……我与马夫是有了计划的,今夜我去寻他,无意知晓了一种叫马儿发情用于配种的药,我劝了他许久,他应下助我把那药下给夫人,他到时毁了夫人清白,爷自然会弃之敝履。”

  朱氏听闻后大喜,“那可……”

  她话还未说完,门房忽然从外被打开,夜风哗啦啦涌入,接着缓步走进一个男人。

  楚绣与朱氏满是恼意,扭头看去竟是南风,瞬间怔在原地。

  楚绣起身,柔柔弱弱上前,微笑着想询问何事。

  只是当她接近时,倏然间瞪大了眼,惊声尖叫出来。

  ……

  宋衍从城里赶回葫芦镇后,先按往日那般去往内院,却不见沈遥,在锦书慌张的目光下,最后听闻其他下人告知夫人整个下午都在书房。

  他来到书房打开门,此时光线已暗,沈遥仍然坐在案前,没有点灯。

  宋衍入内后先燃了五六根明亮的蜡烛,才到沈遥身旁,低头一瞥暗格。

  没有被打开过的痕迹。

  他问:“怎的坐这儿?”

  沈遥回神,看他身子从容地斜靠着书案,带着那张天生欠下风流债的俊脸。

  “嗯,我来书房等你。”

  宋衍似乎有些错愕,拉过一张椅坐在她身旁。

  她随意从书案上拿过一只毛笔,想了想,道:“我……我来拿笔。”

  她并不想说自己来此地是为了窥视那锦盒。

  “这不是怕动了你东西,你不高兴,便等着你回来嘛。”

  宋衍手指摩挲着,“书房中任何东西,你都可随意取用。”

  她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也不知该如何试探他。

  要不,直接问他?

  她将手中毛笔放回笔架,看着他,犹豫着开口:“时衍。”

  “怎么了?”

  沈遥沉默良久,与他那双桃花眼相对,似乎过了许久,烛光在两人瞳间摇曳,隐隐约约透着不同寻常。

  她说:“你……今日上学,必是辛苦了,今夜早些歇息。”

  还是没有直接问出自己的疑惑,或许是因为,她如今不知是否该信任眼前这个,她所依附的男子。

  ……

  月朗星稀,沈遥好不容易等到锦书彻底离去,才终从床上窸窸窣窣起身,随意披上一件披风,没走正门,而是从净室翻窗离开。

  她观察过,每日晚上的那份药渣,会被留至第二日清晨清理。

  所以现在一定还有残留放在厨房中。

  沈遥实在不愿去怀疑夫君,她想不出,夫君欺骗她的目的究竟为何。

  此刻只想去证明,直觉是错的。

  翌日东方大白,沈遥很早起床,看着为她系腰带的锦书,淡淡问:“时衍还在府中吗?”

  锦书低着头忙活,飞快回了一句:“姑爷天还未亮便离开去城中了。”

  许久没有等到沈遥继续说话,她将最后部分系好,退开又道:“姑爷离开时告知今夜会晚归,许是塾中忙碌。”

  沈遥“嗯”了一声,故作好奇,“听说近日来了百戏的戏班子,可凭空变鸟,可有此事?”

  “有的。夫人可是想出街了?”

  “嗯,我想去看看,从没看过这样的杂百戏。”沈遥下巴冲着门外一扬,“去准备准备,多带些银钱。”

  锦书不疑有他,离开后,沈遥立刻到妆奁前,将昨夜偷来包裹着药渣的帕子藏到怀中。

  外面来表演百戏的杂技人果真厉害,口吞长剑,空手生花。

  锦书嗑着瓜子,看得津津有味,到搞笑戏谑处时,也跟着众人大笑起来。

  沈遥反倒三心二意,待精彩之处,杂技人口中喷出一团火球,将连接至台下一串旗子点燃,众人纷纷尖叫着起身鼓掌喝彩。

  她趁机溜出瓦子,直往镇上一处医馆快步而去。

  此处医馆离瓦子不远,郎中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假寐,哼着小调,听到客人动静睁开眼睛,看是沈遥,竟吓得正襟危坐起来。

  “诶哟,这位……客人可是来看病的?”

  “非也。”沈遥先掏出铜板给郎中递去,直接说明目的,“我今日来,是想请郎中看看我手中这药渣,究竟是何作用。”

  说着,她立刻将包裹着的药渣朝郎中递去。

  第17章

  郎中收下钱,接过那小份药渣,仔细翻了翻,又放在鼻下轻嗅,眉头皱成了川字,思索良久。

  沈遥扯着自己的袖子,耐心等待 ,那郎中期间看了她几眼,又继续歪着头凝思。

  许久后,他终于道:“这位客人,这份药看起来似是治疗头疾的药物。”

  “客人可是需要……抓同样的药?”

  沈遥微一注目,将那份药渣收回,摇头道不必。

  离开医馆后,她又转身看了一眼那郎中,想着他原先的模样,总是感觉不甚靠谱。

  好在镇上还有另外两家医馆,沈遥决定纷纷走访一通。

  当最后一家看起来相当可靠的白胡子老头,摸着长须,手捧药渣笃定,“这药确实是治疗头疾,并无不妥。”

  沈遥道谢,心底终是松了根弦。

  这么说,楚绣果真胡说八道,试图离间她与夫君,实在可恶至极。

  那她试探全叔的话,难不成真走狗屎运,给她说中了?

  沈遥一身轻松后,低着头直接离开,往瓦子方向摸回。

  正踩着地上青石板的缝隙一步步向前时,她垂眸一看腰间怔住。

  钱袋落医馆了。

  沈遥无奈轻轻敲了敲头,转身往医馆撤回,正在门口时,双眼一眯,停滞原地。

  只见平日一直跟随夫君身边的书童南风此刻正在医馆之中,也不知与那白胡子郎中说了甚,从他手中接过那份同钱袋一起遗落的药渣。

  南风怎会在此地?

  他跟着她?

  沈遥没躲开,大咧咧站在门口,南风一转身便撞见,整个人僵在原地不知如何动弹。

  “夫、夫人?”

  沈遥上前从一旁台子上拿过自己的钱袋,系在腰间,看向南风,“你今日没跟着时衍去城中?”

  南风算是个不会说谎的,他低下头,不知如何回复。

  沈遥上前两步靠近他,手指夹过一片他手中的药渣,放在鼻下轻嗅,直接问:“你今日是,在跟着我啊?”

  南风:“……没、没。”

  沈遥揉捻着药渣,又问:“时衍让你跟着我的?”

  南风:“……”

  沈遥一瞥身旁,白胡子郎中早已跑到后堂,不见人影。

  她又进一步咄咄逼人:“时衍真厉害啊,提前买通了三个郎中?”

  南风飞快地摇头,却仍是不敢抬头看一眼沈遥。

  “不过也是,他时家本就是葫芦镇首富,买通郎中算甚,毕竟这世道,有钱能使鬼推磨,是吧?”

  “……”

  她还想再问什么,话还未出口,南风连礼仪都不顾,竟直接低着头,风一般急速往医馆外跑了。

  跑了……

  沈遥扭头看向门口时,人已不在了,只剩下来来往往的行人。

  所以,时衍果然瞒着她,甚至警惕到让南风跟着。

  究竟为何?

  他每日让她吃的药,究竟是什么?

  如今她也不想再去问郎中了。

  眼前是浓浓白雾,什么都看不清,摸不到。

  还有什么是她可以去挖掘真相的?

  对了,叶家姐妹!叶灵那句没有说完的话!

  她记得,曾经叶家姐妹家乡在河南道陈州。

  若是这对姐妹离开葫芦镇,又不去长安,那最有可能,便是回了河南道。

  她看过游记上的舆图,从关内道去往河南道,最快最方便的是走水路。

  沈遥是个急性子,说干就干。

  她看了一眼手中药渣,将其随意一扔,那片黑渣子落在地上,被一脚踩过。

  她大步走出医馆,往葫芦镇渡口去。

  不想去寻此刻焦急万分的锦书,也不想回到时府等待夫君归来,听他编纂的借口。

  没有任何记忆,也难以再信任时府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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